寝殿里,吉娑被方才的动静吓得不轻,缓了许久方才稍定心神。她缓缓从锦被中探出脑袋,玄凌眸色似雾,唇角弯似细眉,俯身吻向她脖颈处的吉娑花胎记。
她耳尖发烫,轻轻推开他,双手抵在他的胸前,音色腼腆。
“外……外面还有人在等你,正事要紧。”
他轻勾唇角,替她捋好耳边的碎发,起身推门而出。他看向跪在地下,后背带着伤痕的云晏,眼睫浅颤一瞬。
“起来吧,此番前来有何要事?”
云晏起身,拱手谢过他后,和道泽相视一眼,神色肃穆,音色正然。
“帝尊,道泽天尊或许知道不必开启生厄钟,便可破解天玑阵的法子。”
他一听,侧首望向道泽,神色落在道泽唇角下的白须上。道泽与他相视一眼,拱手出言。
“回帝尊,老朽方才本欲去若柯芬池旁钓些鲫鱼给师尊补补身子,路过藏书阁恰巧与云晏仙君偶遇。”
“瞥见云晏仙君手上的几本书卷,老朽方才想起当年师尊带我去玉京山找鸿钧天祖下棋时,曾聊到关于生厄钟和阵法一事。”
“当年师尊锻造出生厄钟,鸿钧天祖对此法器连连称赞,说此法器是除了七情元息外,世间第二个破阵的神器。”
他听此,指尖轻攥,眸色下垂,银发凌乱,音色比平日稍重一分。
“七情元息?”
道泽微微点头,音色沉稳几分,脊背挺的直了些,不似平日那般佝偻。
“不错,凡世之人皆有喜、怒、忧、思、悲、恐、惊七情,而七情元息,便是以净瓶取这七种情息最浓之时,将其提炼到一起。”
他沉下眉头,思索片刻后遣退二人,正欲前往凡世,她从屋内飞奔而出,挡在他身前。
“你要去可以,带我一起。”
他望向她,音色中头一次带着一丝厉意。
“不行。”
她盯着他的双眸,眼珠一转,上前拉起他的衣袖,神色中夹着一丝央求。
“明日便是七月初七,听说是凡世的乞巧节,好热闹的,你就带我去嘛。”
他瞥她一眼,深吸口气,抽出被她紧攥的衣袖。
“去可以,不准离开本尊三步开外。”
她眉眼浅弯,浅浅颔首,昨晚的醉意早已消褪。
“好,都听你的。”
她话音刚落,肚子打了个响,二人相视一眼,她捂着肚子,冲他浅浅一笑。
“要……要不我们用完午膳再去?”
他眼睑轻颤,向前几步走到石桌旁后停下脚步。
“在此处等着。”
见她落座后,他转身走向膳房,从袖中取出一支他珍藏万年的山参,又拿出六根冬虫夏草、一块雪燕、六粒天山枸杞、三块龙眼肉和八颗陈年冰糖,将其一股脑全部放入紫砂炖盅,隔水文火炖煮三个时辰,不添清水,原汁慢炖。
三个时辰后,参香混着虫草清润之气漫满雅室,汤清莹似琥珀,入口甘和。他端着这碗灵参仙茸羹来到寝殿外的石桌旁,将汤羹用仙法过凉后,放到她跟前。
她放下书卷,端过这碗汤羹,轻舀一勺送入口中后望向她,眸色微亮。
“你……你还会下厨啊。”
他拂去肩头掉落的吉娑花瓣,眨了下眼,淡然出言。
“药食同源,秋季宜养阴润肺,这碗灵参仙茸羹再合适不过。”
她一边喝着这碗羹汤,一边颔首回应着他,见他面前空着,随手化出一副碗勺,将汤羹分出一半送到他面前。
“喏,别看着我了,你也喝。”
他余光扫过她头顶的赤玉簪,微微顿了一瞬后,拿起面前的汤碗,二人一起用起午膳。
日轮高悬,正阳当空,日光透过吉娑树的枝叶洒在二人的发丝间,整个太元宫内散发出诱人的鲜香。一只身段极小的竹叶青顺着吉娑树的树干爬下后,蜿蜒着身躯,趴至蛇皮树的枝头。
赤霄魔界,红沙被日头晒得发烫,赤霄殿外,日光穿过蛇皮树的残叶耀进殿内,轩澈端坐上首,目光停留在一本书卷上,指尖轻点书页,瞳孔微张。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原来只需顺时而转便可破除万阵,逆时而转便可加强万阵,如若配合六欲妄息,那便再好不过了。”
他再次施出传音术,和少泽商议既定后,缓缓起身走出门外,来至昙幽宫,轻叩三声。
门内,轩泞正盯着墙上母后的画像出神,她长得像倾芍多一些,都是丹凤眼。她听到叩门声后,走向门口打开殿门。
“父尊,您来了。”
轩澈浅浅颔首,瞥向屋内,摩挲着手上的墨玉扳指。
“这是你当年母后住过的寝殿,你前几日刚搬过来,可还住的惯?”
她眉眼浅浅一弯,露出一抹难得的笑意。
“这里不错,我很喜欢,多谢父尊。”
他瞥向她头上的金钗,眉头微动一瞬,晌午的日光落在他玄色的衣袍上,上面的金纹反射出阵阵细光。
“那便好,你同父尊去一趟凡世收集六欲妄息,少泽已经在凡世五岭山那里等着我们了。”
她微微颔首,转身带好殿门,同他一起前往凡世,二人的日影在脚下相融在一起,伴着温旭的日光,二人往五岭山而去,身形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