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息过后,她感到一阵暖流,当即操控着巳戈剑,直直刺向少泽和轩澈三人。
她用意念操控着巳戈剑,速度极快,三人未来得及躲闪。只见她先刺向少泽的后背,又划过轩澈的胸口,最后穿过轩泞的小腹。
轩泞躲闪不及,速度不必少泽和轩澈,吉娑这一刺,伤到她根本。
只见剧痛袭来,她眼角猛颤了一瞬,唇角间黑血不断涌出,身子渐渐瘫倒在地下。
她手中紧握着袖口,那个用银线绣得“芍”字已然被她攥得发灰。头上的金钗掉到地下,她忍着痛向前爬了一步,拾起这金钗,望向上面的花纹,想起此前她在凡世,放到阿玉手上的那一根金钗,这两原是一对。
她太累了,想好好地睡上一觉。
只瞧她眼神依旧盯着手上的金钗,眼帘渐渐垂下,轻声发出最后一丝呢喃。
“小孩儿,你同我阿爹一起,要好好活着。
”
她话音落下,身形渐渐变得透明,从此之后,世间再无她的足迹,唯有那凡世的女童,还不知记不记得她。
一旁的轩澈回首,见到自家女儿消散到一半的身影,猛打了个颤,狠狠挥下手中的蚩冥剑,砍下一名天兵的头颅过后,飞身向前,抱起她半透明的身子,眼泪骤然滴落在她脸上。
“泞儿!”
“你和你母后都去了,独留我在这世间,你们二人怎的如此狠心?”
他就这样静静地抱着她,直至轩泞完全消散在他怀里。
他抬首,望向一旁同样愣住的皓岳,起身紧咬着牙关,怒目圆睁,抬起蚩冥剑,穿
过天兵,趁他发愣之际,直直刺向他的胸口。
“狗贼,今日,你便为芍儿和我的泞儿陪葬吧。”
皓岳方才盯着轩泞,心头那一丝丝的愧疚被燃起,他想起年少之时,他曾将自己的金龙逆鳞拔下来给过倾芍,他或许对她有过真情,但他随着他父君为他安排的联姻,迫不得已去了白姝,这点子虚无缥缈的真情早已化作泡影。
轩澈拔出赤冥剑,冷眼睥睨着他。
他随着轩澈拔剑的动作后仰到地下,忍着痛,抬手捂向胸口,余泪顺着两鬓落到地下。
“我……我这一生,被父君一手包办,若有来世,我再不要做这天君。”
“阿兄,你造下的孽,我替你还了。”
不远处,皓珉刚砍下一根妖将的手指,回首看见自家父君渐渐虚晃的身影,立即奔向前扶住他。
“父君!”
他伸手,轻抚了下皓珉的脸颊,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所有的仙力,尽数传到在皓珉体内后,渐渐闭上双眼,回想着自己这一生,这些仙力中夹着他最后的悔意。
皓珉深吸口气,静静望向怀中,皓岳的身影已然不见。白姝向前一步,轻拍下皓珉的肩膀,望向皓珉的怀中,音色带着些许沙哑。
“我自小同你父君在玉京山跟随鸿钧天祖修习,我自那时便喜欢上了他。
“后来,我知道他喜欢的是倾芍,便默默地退到一旁,希望他幸福。”
“珉儿,你可知当你阿舅来告诉我,说他要娶我之时,我有多开心?”
“只是我没想到,他最后辜负了倾芍,这也算是他的因果,从今以后,你便是新任天君,母后会一直陪着你。”
皓珉仰首看向她,眼泪如瀑布般留下。孟妤收起茧萤剑,上前一步轻拍他的后背,只字未言,只是默默站在她身旁。
刹那间,整个南天门外似是被定格了一般,天色沉得吓人,细雨打在每个人的身上,淋湿了地上的大片血迹,血腥味更浓了几分。
雨越下越大,落在每个人身上,淋透了各自的衣衫。
雨水混着地上的血迹,流过玄凌的脚下。
玄凌的素衣亦被淋透,雨水顺着他的下颌落到地上。他紧盯着巳戈剑,手上继续凝着仙法。
吉娑正在巳戈剑中同少泽厮打着,她在剑中,元神被少泽的散魂鞭震得发颤。三个回合过后,她终是受不住,被强逼出巳戈剑外,口吐一抹鲜血,眼见要倒在地下。
玄凌立即飞身过去扶住她,将她揽到怀里。她望向他红肿的双眼,不知他近日哭了多少次。
她抬手轻触他的薄唇,正欲出言,少泽却趁机挥鞭而来。
眼见鞭子要碰到二人,还未等玄凌出手,一旁的皓琼解决完身旁的妖兵过后,飞身过去,挥剑替二人拦下这一鞭。
吉娑唇角发白,侧首望向她,素色的衣袍上被血迹浸染了大片。
“皓……皓琼公主,你为何要帮我?”
“那日蟠桃盛宴,我见你喜欢玄凌,我以为你……”
皓琼冷哼一声,瞥她一眼,正色出言。
“我可没这么小气。”
“我身为天界长公主,护佑天界本就是我的责任,你是我天界的人,我自然会护着你。”
她瞥了眼抱着吉娑的玄凌,轻叹口气。
“我是喜欢他,可我早已从一些宫婢和仙侍的口中听说了你两人之间的事,我见他是如此爱一个人,原来爱是付出,并非索取。”
“所以,我认输,我彻底放下了。”
吉娑淡然一笑,抬手轻擦唇边的血迹。
“是啊,爱是付出,并非索取。”
她靠在玄凌怀中,侧首望向他,与他相视,脑海中疯狂打着转,回想起她同他的种种,这些片段似是过电影一般地在她脑海中播放着。
她眼睫随着指尖一同颤了下,喉间一紧,决定为他同自己之间做最后一件事。
她想起此前孟妤曾同她说过,金妙师母此前也是剑灵,体内有着一丝鸿钧天祖的神识,后来亦是跳下往生台,重新转世后,方能同鸿钧天祖相守,生下她这唯一的女儿。
她沉思良久,决定来一场豪赌。
她抬手,轻拭鼻尖的细汗,从玄凌怀中起身,径直往一旁的往生台跑去。
赤玉簪从她发丝间滑落下来,和赤玉扶桑扇一同掉到他脚边,她青丝骤散,随风肆意飘着。
顷刻间,她来到往生台前,向下望去,刚准备纵身一跃,玄凌立即飞身向前攥住她的衣袖,眼眶骤然泛红,厉声出言拦住了她,素衣已然被雨水和血迹浸染了大片。
“你要做什么,快些回去!”
她深吸口气,回首望向他,冲他嘶吼。
“我不会回去的。”
“除非你现在杀了我!”
她使劲,想要抽出被他紧攥的衣袖,可她的力气远不及他,只得暂且作罢,抬眸望向他,眼眶的红肿再次浮出来。
“玄凌,爱一个人便要尊重彼此的选择。”
“我尊重你的选择,服下了你用半幅元神炼化的丹药,所以这次,你也要尊重我的选择。”
玄凌骤然向前一步,眼泪夺框而出,一滴滴落在他的手背,他指向往生台,失声嘶吼。
“你敢!”
“你若消散,本尊便也从这往生台上跳下去!”
吉娑的眼泪顺着脸颊,滴到他的手背上,混着他的眼泪一同落到地下。
她咬牙,莽足了劲挣开他,转过身去,眼泪早已打湿了胸前的衣襟。
“玄凌,下一世,我再也不要做你的剑灵。”
她缓缓闭上双眼,纵身一跃,脚下点过冰冷的白砖,毅然跳下往生台。
往生台的洗髓之息狠狠打在她身上,她的身子渐渐开始泛起一片片血迹,体内的赤金色仙息越来越浓,他的神识已然渐渐从她体内往外涌着。
顷刻间,她早已没了意识,渐渐昏沉下去,身形渐渐发虚,随着往生台里的凉风,一同消散在这这篇昏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