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如许瞥他一眼,保持着双手插兜的姿势,没说话。宋嘉尧嚷嚷的气势小了下去,嘟囔了声:“你就上赶着拿我邀功吧。人家这周可不值勤。”
出了校门口那条窄街,一行人顺着人行道前后散开。
秦晚音本来和张鹊辛并排走着,身侧的气息一瞬变化,再一转头,旁边的人变成了身材挺拔的连如许。
少年高出她大半个头,若有似无的薄荷香气在夜风里扑过来,秦晚音半边身子都要僵掉。
被挤走的张鹊辛瞪大眼,一脸不满地朝连如许宽肩窄腰的修长背影挥拳,不服气道:“干嘛把我挤到后面来……”
话没说完,后领被江阔拎住:“行了,咋咋唬唬什么呢。”
她脸上被江阔手里的冰可乐贴上,冷得一激灵,江阔用近乎气音的腔调小声道:“人家走的好好的,你干嘛去电灯泡?给我老老实实在后面待着。”
秦晚音已经回头找过来,眼神局促,示意她赶紧归位,但江阔已经将她肩膀扣住,任由她像只小八爪鱼一样张牙舞爪。
宋嘉尧看得哈哈大笑:“安朵,她这样子好像你发出来的那只猫。”
青春期的女孩子,力气怎么拼得过男孩,张鹊辛最终偃旗息鼓,看着连如许霸占着秦晚音身侧的最佳位置。
那两人并肩走着,连如许肩膀的衣料不时蹭上她的,秦晚音避无可避,已经快要让到人行道最边上的花坛里。
“看路。”少年的嗓音在夜色中有些低哑,他微微侧首,滚烫的视线极力克制着,轻轻落在她雪白的脸上,嘴角扬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后面有江阔看着呢,丢不了。”
毕竟是帮过自己的人,如今面对他,秦晚音自觉欠他人情,早没有了第一次抓他迟到记名针锋相对的气势。
此时被他“挟持”着,只得默默往前。
诚如鹊辛的情报,安朵学姐的家里确实很豪华。
那是一整栋坐落在江畔的大平层别墅,门前还自带一个小花园。花园门上了锁,外面横七竖八摆着长长短短的快递包裹。
安朵识别了指纹锁,招呼男生们把快递搬进去:“这是我给年糕买的猫砂盆,游戏架,还有笼子,猫粮,逗猫棒……”
江阔嚯了一声:“安大小姐大手笔啊。也好,以后有年糕陪你,你应该能消停点了,别再搞网恋了,上次为了给你解围,差点给我们哥几个搭进去。”
安朵满不在乎嘁了一声:“反正没人管我,我就算网恋被骗到山里,也不会有人在意的。”
“谁说的,我们会在意啊,”几个人七嘴八舌地插话,“就是啊,学姐,你就算网恋也要挑帅一点的,上次那个……”张鹊辛嘿嘿一笑,“那是太挫了一点。”
江阔推了一把她脑袋:“去去去,小丫头,网恋能认识什么好货色,别瞎说八道了。”
众人嬉笑着跟着安朵进了她的大平层客厅,开了灯,年糕嗖地一下从窗帘后面射出来,直奔秦晚音怀里,只是态势太猛,眼看着猫爪子要挠到,连如许诶了一声,眼疾手快给她挡下了。
一道五厘米长的血印子瞬间显在他手背,大家齐齐抽了口冷气。宋嘉尧一把给年糕扒拉走了,低头检查他伤势:“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处理下?”
“没事,小伤,”连如许眉头都没皱,看向旁边脸色微变的秦晚音,“幸好,刚才差点挠到你了。”
秦晚音看向安朵:“学姐,家里有碘伏棉签吗?”
安朵一拍脑袋,赶紧去储藏室翻出医药箱,秦晚音麻利地给他消了毒,满是歉疚道:“下次不用给我挡,还好年糕打过疫苗,不然你今天还得去医院打针了。”
江阔哎哟哎哟捧着心口叫起来:“好感动哦。晚晚长大了啊,学会心疼人了,下次三哥受伤了,你也给我……”
连如许眼风横过去,江阔收声,咳了两声,拉着他们去露台看风景。
客厅里只剩他们二人,静得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秦晚音低头给他贴上OK绷,他目不转睛地将她每一分表情都尽收眼底。
在她抬头的前一秒,他忽然开口叫了她:“小豌豆。”
她的心一提,沉默了几秒,不敢抬头,只是嗯了一声。
他带着笑意,轻声道:“我要我以后的每一处伤口,都是你亲手缠的绷带。”
“……”
忙活了半天,今天必然又是晚归。
秦晚音进门前,缓缓吸了一口气,打开门,没有开灯,客厅里也没有坐着人。
她心中稍许安定,换了鞋进自己卧室,已经沉下的心在这一瞬重新提起来。
那女人竟然是坐在房里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