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道歉这点也是。”
“唉,这个时候就好想念安吾啊。”
“安吾已经是政府员工了。异能特务科呢。”
“那有什么关系,呐,织田作,我们之后找个时间把安吾偷出来吧。”
“安吾会跑的。”
“也是呢,那就一起去围堵他就是了。”
织田作之助没有回答。
风吹起了两人的衣角。
“织田作这次结束后就要离开港口mafia了吧。”
“啊。”织田作之助的喉咙发出了一声轻叹。
“太宰为什么会加入□□呢?”
太宰治的瞳色沉了下去,像是沉溺在了回忆之中,“我一直在寻找着一些东西。”
世界苍白无聊,普通人的喜怒哀乐、理想欲望全都无法打动他,他找不到任何支撑自己活着的支点。
“也许唯有极致的死亡、鲜血、人性善恶交织的黑暗能带给我不一样的感受,近距离浸泡在生死交界、人性最丑陋的环境里,观察所有人拼命求生、挣扎、爱恨的模样,或许能从中找到属于自己活着的意义。”
“那找到了吗?”
“……没有呢。”
“太宰。”
“嗯?”
“如果对你都一样的话,那就到正义的一方去吧。”
“织田作是已经决定到正义的那边去了吗?”
“啊,大概吧。”
两人又沉默下来。
织田作之助再次检查了一遍装备,解开了双枪的保险,“我去了。”
织田作之助微微侧身,准备离开。
卡其色的风衣被微风轻轻浮动,宽大的风衣衣角轻轻扫过太宰治的小臂外侧。
只是一瞬极轻的触碰。
太宰治的指尖微微一动,但没有做出任何动作。
他知道他无法阻止这场战斗。
只要织田作一直拒绝mimic,mimic就会一直盯着织田作的弱点下手从而促使织田作与他们战斗。
等到那一步的时候,织田作和mimic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关系了。
即使现在的情况已经比预想中的好了许多,他也可以寻找其他办法解决掉mimic,但都需要付出额外的代价。
他并不在意那些代价,但现在已经发生的事情让织田作决心要解决mimic,他们之间必有一战,那么太宰治能做的也只能是支持了。
一个烟雾弹滚到了mimic的视线范围内。
“敌袭!”mimic立刻拉响了警报。
一堆枪口瞄准了炮弹的方向。
浓密的灰白色烟雾瞬间炸开,极速翻涌扩散,瞬间铺满整座大楼的入口区域,彻底遮蔽了Mimic守兵的视野。
但在烟雾炸开的同时,密集的子弹已经朝那个方向射出。
织田作之助不退反进,身形低伏,骤然提速冲入被烟雾覆盖的枪林弹雨中。
一条条缓慢而轨迹明晰的弹道在他眼中无处遁形。
未来画面清晰镌刻在他眼底,漫天穿梭的子弹不再是猝不及防的杀机,每一发子弹的方向轨迹、甚至烟雾扰动带来的弹道偏移,都被他尽数洞悉。
织田作的神情没有半分波澜,素来温润的眉眼彻底沉敛,褪去了平日的柔和,只剩战场淬炼出的极致冷静。
他目光沉沉,视线平稳扫过漫天交错的弹道,却没有一丝慌乱,呼吸平稳匀净,连心跳都稳如磐石。这种程度的攻击,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
而他总是活着的那个。
那是极致精准的细微闪避。
肩头微沉,横向扫射的一排子弹便落在了空处;脚步错移,精准踏在两道弹道的空白间隙;腰身轻拧,数发擦着心口掠过的弹头瞬间落空。
无数子弹擦着他的耳畔呼啸而过,在他身后留下道道弹痕,炸开漫天碎屑,却无一发能够触碰到他的身体。
闪避的同时,织田作抬手拔枪,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即使还在闪避中他的手也稳的不可思议,即使看起来是被围剿的猎物,但真正的猎人并不会在意猎物怎么看待自己。
他的眼中早已看清对方下一步的动作,那么只要他射出子弹。
砰、砰、砰——
三声短促、低沉的枪响穿透嘈杂的弹雨。
就会有三个人倒下。
在常人必死的全覆盖枪林弹雨中,他的动作行云流水,犹如闲庭漫步。
短短数息,他便彻底突破火力封锁,身形一闪,悄无声息掠入骸砦幽暗的底层楼道,彻底脱离外围射击范围。
楼内光线昏暗,每一处角落都暗藏伏击杀机。
在织田作之助进来的那一刻,Mimic士兵的枪弹再次袭来。
织田作之助翻身躲避,借助建筑内的立柱再次射击。
曾经的第一杀手再次证明了他的能力,原本密集的火力网瞬间出现大片断层。
Mimic士兵的射击节奏被彻底打乱,精准的合围枪法被迫崩盘。
织田作并没有就这么放松下来,沉静无波的神情里,藏着一丝不变的克制与坚守。
他收枪侧身,借着敌方火力断层的转瞬空隙,身形一闪,悄无声息掠入骸砦幽暗的底层楼道,彻底脱离外围枪林弹雨的覆盖范围,完美突破绝境封锁。
他依托楼道复杂地形,身形辗转腾挪,凭借预知能力提前规避所有突袭。
敌人的开枪射击,他轻松躲避,找准时机予以反击。
敌人的近身擒拿,他侧身卸力,扣对方轻松压制。
敌人的短刃突刺,他翻身闪避,打偏刃锋借力卸掉全部攻势。
织田作之助以一己之力,接连瓦解数名Mimic老兵的攻势,干净利落地扫清底层阻拦的全部兵力。
他没有停顿,而是随着楼梯向上,稳步向前,向着整座骸砦的核心区域推进。
行至中层悬空钢架廊道的交界口时,一股极致冰冷、同源同质的压迫感,骤然从前方袭来。
无需目视,无需听闻,织田作已然知晓来人身份。
大门打开,一道孤峭挺拔的身影正稳稳光亮大厅的中央。
安德烈·纪德一身斑驳炭灰色军用风衣,银白长发束成利落马尾,赤红瞳孔在昏暗红雾里澄澈又偏执,周身萦绕死寂的气场。
“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