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夜渊脚步顿了一下。

以后？

他从来没想过以后。

以前的生活，一天和另一天没什么区别。

起床，上学，放学，回家，睡觉。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他甚至不需要看日历，就能知道今天是星期几——因为每天做的事都一样。

他不知道自己以后要干什么。

也不知道自己以前在干什么。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人。

那人正低着头走路，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校服外套敞着，书包单肩挎着，走几步就滑下来，他又把它往上拽一下。

他的侧脸被路灯照得忽明忽暗，表情看不太清，但就是让人觉得……安心。

“没想过。”他说。

夏安锦抬起头，看他一眼。

“没想过？”

“嗯。”

夏安锦想了想。

“那现在想。”

顾夜渊看着他。

“现在？”

“嗯。”夏安锦把书包往上拽了拽，“反正路还长，慢慢想。我有时候半夜睡不着也会想，以后干什么，去哪里，变成什么样的人。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顾夜渊没说话。

两人继续往前走。

脚步声一轻一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走到岔路口的时候，夏安锦停下来。

“我往那边。”他指了指左边的路。

顾夜渊点点头。

“明天见。”

夏安锦笑了笑，转身往左边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回头。

顾夜渊站在原地，看着他。

“今晚那道题，谢了。”

说完，他挥挥手，转身走了。

顾夜渊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路灯尽头。

夜风吹过来，带着一点凉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才写题的时候，好像没怎么觉得累。

是因为旁边那个人在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明天好像又值得期待了。

与此同时，夏安锦走在回家的路上。

他走得很慢，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那道磁场题，顾夜渊的草稿纸，那句“对了”，还有月光下他侧脸的轮廓。

他想起自己问“你有没有想过以后”的时候，顾夜渊愣了一下。

那个人大概真的没想过。

以前的日子，他都是一个人过的吧。

一个人起床，一个人上学，一个人回家，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房子里。

夏安锦忽然有点想看看那个房子是什么样子。

会不会和他想象的一样空。

会不会和他想象的一样冷。

他停下脚步，抬头看天。

月亮已经完全露出来了，又大又亮，挂在夜空中，周围没有一颗星星。

他盯着那轮月亮看了几秒。

然后他想起顾夜渊站在月光下的样子。

他忽然觉得，那个人好像月亮。

冷冷的，远远的。

但靠近了，其实也有光。

他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脚步比刚才轻快了一点。

晚上十点半，顾夜渊回到家。

空荡荡的别墅，黑漆漆的客厅，一如既往。

他回到房间，放下书包，然后来到了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一点凉意，吹动窗帘的一角。

他抬头看向天空。

月亮挂在夜空中，依旧很亮。

和刚才站在教学楼拐角时看到的一样亮。

他忽然想起夏安锦说的那句话。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要干什么？”

他站在窗边，想了很久。

以前不知道。

但现在，好像有一点模糊的影子了。

那个影子，和刚才并肩走在他旁边的人很像。

有一头乱乱的头发，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走路的时候书包老往下滑。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里什么都没有。

但他能感觉到，自己好像握着什么。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

但他知道，那感觉很暖。

窗外的月光落进来，铺在他身上，铺在地板上，铺在那些空荡荡的角落。

他忽然觉得，这个房间好像也没那么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