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看房啊,”裘开砚理所当然道,“中介发给我的位置就是这里。”
蒲碎竹眉心一拢:“我只和女的合租。”
“中介可没跟我这么说,”裘开砚又漫不经心地补充,“蒲同学可真喜欢推卸责任,伤我的手是,招室友也是。”
蒲碎竹百口莫辩,于是咬咬牙:“我赔你钱。”
“可以啊,”裘开砚靠回椅背,十足十地少爷架子,“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七七八八加起来,先收你8万吧。”
本就穷得叮当响才租两室一厅,哪有这么多钱,而且“先收”是什么意思?
“蒲同学不知道吧,”裘开砚把缠着绷带的左手举起来,护腕摘下后,一条手链在晃,“打网球的手是要上保险的,我这只,保额两百万。”
蒲碎竹以为他在无理取闹,殊不知费德勒的手臂保额就以千万为单位。
裘开砚眉眼弯弯,继续道:“不过我刚离家出走,急需一个住的地方,如果你肯解我的燃眉之急,我也是可以既往不咎的。”
蒲碎竹的话梗在喉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她霍地起身,一瘸一拐走进房间,“嘭”地甩上门。
听着那声巨响,裘开砚的嘴角翘得更高了。
那晚之后,洗漱台多了杯子、牙刷牙膏和毛巾,阳台上晾着球服,饭桌上多出筷碗,饮水机插上了电,新订的桶装水咕嘟咕嘟烧着……
“蒲同学不喜欢家常菜吗?”在吃了两天外卖后,裘开砚咬着勺子问。
蒲碎竹顿了顿:“我做饭不好吃。”
裘开砚放下勺子,满脸期待:“我不嫌弃,而且我很乖的,不挑食。”
于是一放学,蒲碎竹就在街边买菜,进屋便钻进厨房。裘开砚想跟进去,被她不由分说轰到沙发。
没一会儿,屋里蹿满呛人的辛辣味,裘开砚站在阳台,单手插兜,在夕阳里显得格外悲壮。
蒲碎竹端菜上桌时,裘开砚有如奔赴刑场,焦黑的鸡蛋辛辣呛喉,漂着糊渣的皮蛋青菜汤又苦又涩。
他放下筷子:“平时就吃这些?”
蒲碎竹夹了片青菜,“不吃。”
“那吃什么?”
“粉,面,饺子或汤圆。”
裘开砚站起来,蒲碎竹抬头看他,以为他终于受不了要回去了。裘开砚却绕过餐桌走到她面前,拿走她手里的筷子:“走吧,去超市。”
神采湛然:“忘了告诉你,我很会做饭。”
晚声巷的超市蒲碎竹没去过,每次路过都以为就是一个小店面,进去之后才发现是五六间店面打通,纵深开阔,货架林立。
恰逢下班时间,收银台站着各色下班族,内里更是人声嘈杂,好在没到摩肩接踵的地步。
裘开砚推着购物车到调料区,指哪蒲碎竹拿哪,最后各种酱、各种椒和各种油都买了。
逛到水产区,蒲碎竹海鲜过敏,裘开砚又推着购物车走向肉品区,问蒲碎竹想吃猪肉还是鸡肉。蒲碎竹看了眼价格,说鸡肉。
裘开砚笑了笑,让工作人员把猪肉和鸡肉各分切一份。
对着逐渐填满的购物车,蒲碎竹心里一阵阵发紧,微信余额还够吗?
裘开砚看她发愣,上前环她的腰,蒲碎竹应激扭头:“你干什么!”
裘开砚收回手,眉眼半弯:“我在想该怎么补,才能把你养胖一点。”
蒲碎竹呼吸一滞。
买好了肉类,蒲碎竹以为终于可以前往收银台,裘开砚却握住她的手按在购物车上:“再去那边看看,熟悉熟悉。”
可其实,他是去买牛奶的,还有燕麦。路过水果区时又停下颠西瓜,挑葡萄,拿水蜜桃……
蒲碎竹郁闷地看着满满当当的购物车,吃不吃得完另说,两人就三只手,怎么提回去?
结账时是裘开砚付的钱,蒲碎竹心里很不平衡,四个大袋子她也提不回去,窘迫得眼睑一直下垂。
裘开砚握住她的手,手指插进指间扣住。蒲碎竹抬眼看他,眼尾果然红了。
裘开砚低头,那双眼弯着,含情滟滟:“这的工作人员会帮忙送上门,你不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