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把我当成情敌了?”程妗优那张美艳的脸没有任何起伏,“可怎么办?你还不够格。”
蒲碎竹对她的主权宣言不感兴趣,目光平平的:“说完了吗?现在可以安静了吧?”
程妗优撑着下巴:“真抱歉,害你成绩又下降了一点。”
蒲碎竹烦不胜烦,只好把她当空气。
回去路上楚溪又说关于程妗优的八卦,蒲碎竹不想听的,但都一字不落进了耳朵。
“怎么气鼓鼓的?”
楚河从半道加入,捏住楚溪呱唧不停的嘴。
南梧和西堂的放学交汇处是街巷的十字路口,最近一周楚河都等在那,说是接楚溪。
蒲碎竹很不自在,她不喜欢和半生不熟的人并肩走,甚至想过不跟楚溪走了,可开不了口。
走到街巷,楚河突然说:“溪溪,你不是说要去跟张阿姨拿点东西吗?”
“对哦!”楚溪拍了拍脑袋,转身往布料街去了。
楚河坚持要送蒲碎竹过小巷,对于好意,蒲碎竹本就不怎么会推脱,也就随他。
走到一半,墙头忽然窜出一个黑影,蒲碎竹以为是上次那个黑衣男,吓得往旁边一缩,肩膀撞上楚河的胸口。
楚河握住她的胳膊,笑意飒朗:“没事,是猫。”
“谢谢……”蒲碎竹十分窘迫,还没退开就瞥见不远处拐角站着请假了好几天的人。
裘开砚直直地看着他们,那双眼又深又黑,狠透了。他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走了也好,不要再来了,反正本来就不该有任何交集,蒲碎竹想。
她没再让楚河送,进屋就趴在茶几上。
茶几上面搁着一个白瓷瓶,瓶里养着一簇圆润小巧的绣球。裘开砚刚拿回来时绿叶盈盈,浅紫的花团鲜灵灵的,现在花瓣已经蜷出焦褐色。
蒲碎竹伸手碰了碰,一片瓣子轻飘飘落下。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屋内暗沉的冷色调已经变成让人心软的暖意。随着裘开砚的离开,又慢慢恢复冷清与灰白。
除了上次星期四,她再没去三鲜小馆,无功不受禄,花的还是裘开砚的钱,她没那个脸。
怕得胃病,索性回到老样子,煮碗粉,或者下几个饺子。
蒲碎竹抬手把凋落的花瓣扫进垃圾桶,然后到厨房给自己煮了碗汤圆。白砂糖没有了,清汤寡水的,好难吃,吞了没几个又倒了。
隔天裘开砚回来上课,左手的绷带已经取了,整个人疏疏落落的冷,格外萧萧不驯。
座位被程妗优占,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拿,跟其他人借了支笔就坐到已经填补的课桌。
前两节语文课做试卷,大课间前裘开砚就交卷出教室,说是上厕所,程妗优紧随其后,可大课间了也没见两人回来。
课间飘着细雨,跑操取消。
教室里的人闲不住,三三两两凑一块,聊着聊着就拐到她身上。她们大肆八卦,说程妗优才是裘开砚的正主,她只能靠边站。
蒲碎竹没兴趣听狗血短剧,笔一搁,从后门出去了。
教学楼后面有个荒园,她前阵子发现的,平时没人会去,可今天矮墙后聚了一群人在抽烟,都是学校里一些张扬惯了的面孔。
裘开砚站在中间,虚虚咬着烟,正偏头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唇角翘着,笑得散漫又放肆。
一个男生看见了她,下巴往这边抬了抬,一群人全望过来,又落回裘开砚脸上,笑得很坏。
裘开砚也看了过来,把烟从唇间取下来,偏头朝那帮人说了句什么。那些目光就从她身上收了回去,手里的烟也往墙面摁灭。
做完这些,裘开砚没再看她,手插着裤兜,偏头和旁边的人继续说话,嚣张又混不吝。
蒲碎竹转身就走,越走越快,脊背泛上寒意。
那些人认识她,还有那些心照不宣的笑……
他说了,他一定是说了!
他总要炫耀点什么,也许只是一句“上/过了”。
她几乎要跑起来,最后扶着墙根蹲下去。雨丝凉浸浸地飘在脸上,蒲碎竹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下午最后一节体育课,蒲碎竹扯了个理由没去上,趴在教室装病。还剩二十分钟时她拿起书包,转身就看见裘开砚倚在后门,正低头划拉着手机。
蒲碎竹没看他,径直从他面前走过去。裘开砚也不恼,隔着几步不紧不慢地跟着。
进了出租屋,蒲碎竹转身,冷着眼看他:“你不要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