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悬起,海浪翻滚,波光嶙峋。
他们到的时候,沙滩上已经有很多环卫工人在收拾昨晚遗留下来的垃圾。
可远远看去,整个沙滩上,还躺着各种五颜六色的垃圾。
她穿着防晒衣来到工作地点,背着篓子,拿着钳子开始夹垃圾。
烟花筒、仙女棒、奶茶杯、餐巾纸……
有的垃圾因为海浪拍上沙滩,随着浪潮流入大海。
盯着这些垃圾,江肆越的脸色更臭了。
但他难得没有再说话,拿起钳子跟在她身边捡。
可捡了一会,他看到她开记录仪,又开始嚷嚷。
“虚伪、做作,我还是真瞎了眼,还以为你改邪归正了。”
他絮絮叨叨的,手上捡垃圾的动作却不停,夹起个烟花火箭筒丢进她背篓里,抽出钳子时还撒气似敲了下。
背篓里装满了垃圾,重量比她还重,他这一下,差点让她栽在沙滩上。
沈念甩了个眼刀过去,江肆越心虚走到另一边。
嘴上还在嘀嘀咕咕:“人类真是种自我感动的生物。”
她把篓里的垃圾倒进垃圾车里,然后又背着空篓继续捡,听到他的话,还是问了句为什么。
他看了她一眼,眼底满是讥讽。
“制造这些垃圾的是你们,最后还要捡这些垃圾,不是杯水车薪的自我感动?”
闻言,她怔了下,这个角度她确实没有想过,她这才理解他方才为什么会说她虚伪做作了。
“先做吧,做总比不做好。”
她又打趣,“再说了,你不也是人类?平常你肯定也要用塑料袋这些。”
太阳毒辣,只是八九点的时间,已经晒得人火热。
江肆越站在那,没有遮阳,脸上没有流一滴汗,但面色已经开始泛红。
他就站在那,憋了半天,才吐出一句:“我跟你们这些人类不一样。”
怕他中暑,她敷衍地应和,随后往休息地走。
见她捡了半小时不到就要休息,他已经把不满写在脸上,但还是屁颠跟在身后。
“这就要休息了?真是脆弱。”
沈念没管他,示意他弯腰,然后把草帽扣他脑袋上。
江肆越的视线被遮住,害怕挣扎,却被她按住:“再晒晒中暑了,我可不管你。”
他不敢动了,任由她摆布。
戴好草帽后,他嘟嘟囔囔说了句:“我才没有那么娇气。”
“误会你了。”丢下这句,他举着钳子走开,却又没有离太远,在三四米处捡垃圾。
难得见他吃瘪,沈念心情愉悦,手机震动了下。
是之前跟她一个志愿小队的同伴发来的消息。
“念念,你现在还想做志愿活动吗?我们过几天有个活动,你要不要来?”
她正愁没素材拍,确认时间后,答应了下来。
“呦,这不是沈小姐吗?”
身后传来浮夸的惊呼,她转身看去,是当初被她拒绝的追求者之一,但具体是谁,她真不记得了。
“你是?”她下意识问出,却没想到碰到这个男人的逆鳞了。
眼前的男人是普通的长相,圆柱体身材,跑过来的时候,沙滩裤勒出的赘肉跟果冻一样颤动。
“苏天海!”男人站到她面前,呐喊,“你又忘了我的名字!”
局部降雨,她抹了把脸,往后挪,却不知道哪里又碰到他逆鳞,苏天海脸都涨成猪肝色。
“沈念你以为你现在还是沈家小姐吗?你爸早就不认你了!”
他贪婪地打量着她的脸,“要是你认错,我也不是不可以让你做个小老婆。”
沈念气得发抖,不等她开口,江肆越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推开了他。
“真是离谱,水滴鱼也能上岸了?”
江肆越的吐槽,江天海没明白,但看到他那张脸,又看看身旁不说话的女人,似乎明白了什么。
“沈念,你竟然眼瞎到这种地步,喜欢这种小白脸!”
江天海的大吼大叫,很快吸引了一部分人的目光。
江肆越被骂小白脸,举着钳子就要跟他大干一场。
她可不想丢脸,转身就走,刚走出两米,江肆越怒气冲天,不情不愿跟过来。
“他说你,你就这么忍着?”
他化愤怒成动力,三两下钳着几个垃圾丢进篓里。
镜头还在拍摄,她还得保持形象,也不想浪费时间,也没有再管他,哪曾想,他三两步走到她面前。
她正专注捡垃圾,手臂突然被拽住,一个受力,整个人像被提着直起腰。
下一秒,额头传来柔软又微凉的触感。
她怔住了,眼睛蓦地睁大。
该死的江肆越竟然敢亲她!
她脸瞬间红了,不等她反应,他跟个负心汉一样转身就走,没有一丁点犹豫,徒留她在风中凌乱。
她后知后觉:“江肆越!”
她去找他算账,却不曾想不远处的江天海突然惊叫一声。
整个沙滩上,所有人都看过来。
江天海站在遮阳伞下,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水,浑身被浇得湿透,原本毛躁的头发贴着头皮,光滑得像颗毛蛋。
周围人的衣服干燥,只有他这样。
她忍不住笑出声:“老天显灵,真的局部下雨了。”
正在捡垃圾的江肆越,听到她这话,臭屁似微扬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