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送个东西那么磨磨蹭蹭的，给你钱还不成？”张凝悦一脸无语地伸手想接，可捏住木棍却拿不走，抬眼一看才发现那人凶恶的眼神，咬着牙小声问：“你给不给……”

蒲绍这才缓缓松开手，斜眼瞪了她一眼就撇开头不再说话。

蒲狄见此在后方笑得前仰后合。

张凝悦看着手里的糖葫芦，张口刚想咬侧目瞥见萧浣堇的眼神实在不善良，默默把糖葫芦递到他面前，“你吃吗……”

萧浣堇冷眼轻笑一声，“不必了。”

张凝悦点点头又凑到嘴边发现苏寓怀也正回头看着她，缓缓放下，“提审大人要吃吗……”

苏寓怀看着她眼中实在清澈，扭过头没有说话。

张凝悦疑惑地看着手里红得发亮的糖葫芦，狠下心来张口一咬，抬眼时与对面的太子殿下四目相对，见他脸色不太好，默默低下头嚼着嘴里的东西。

丝竹管弦回荡在殿内，丝绸流纱在中央翩然起舞。

张凝悦吃完了手里的糖葫芦又瞥见苏寓怀桌上的糕点跟自己盘子里的不一样，咽了咽口水伸出手拽着他的袖子扯了扯，“寓怀哥哥，我想吃那个……”

苏寓怀侧目看见她的动作，拂着衣袖端起装着糕点的盘子放到她桌上，抬眼望了她一眼转回身去。

张凝悦得逞地笑着，拿起糕点塞进嘴里时却发觉蒲绍此刻正用一种极其怪异的眼神瞥了她一眼，继而回头与他兄长低语几句，他兄长听后无奈地摇摇头道：“还不是你不好好把握机会……”

张凝悦听着这话皱起眉，回过头又吃了一块糕点。

“好吃吗？”萧浣堇端起酒杯斜眼盯着她。

“你尝尝，我感觉还不错。”张凝悦二话不说拿起一块糕点，够着身子凑到萧浣堇嘴边。

萧浣堇眼底闪过一丝诧异，继而才张口吃进嘴里。

此刻，坐在对面的太子也目睹了这一切，垂着眼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后起身离开宴席。

坐在他身边的五皇子也发觉这异常，嘴角上扬盯着离去的李凌彻底消失在视线内，扭头看着对面的张凝悦，招招手与身边的侍卫说了几句话。

此刻，离开宴席的太子顺着走廊绕过一间间屋子，最后走进了一间隐蔽在竹林背后的院子。

他推开破旧的屋门，里面是一个衣着朴素的妇人，她端正跪在一尊被尘土覆盖的佛像前拨动着手里的佛珠。

“你来做什么？”妇人听见声响拨着珠子的手顿了顿，微微睁开眼看着地上的黑影。

“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在做什么……”李凌踏进屋内背过身扶着门重重叹了口气，“我知道他非除不可，但我想留一个人。”

说罢，他关上房门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到一边的木椅上坐下。

“以前你告诉过我，对她是假的，现在这样对你来说毫无意义。”妇人的肩头耸起又落下，“就像，你当初没必要做得那么干净，一个活口都不留。”

“呵……留下的只会是祸患，没必要那么麻烦。”李凌惬意地靠着椅背闭上眼睛。

“现在不也一样吗？”妇人缓缓放下手，俯身把脑门贴到地上。

“她不会威胁到我们，你没必要盯着她。”李凌半阖双目看着窗外的绿树。

“至少这时候你来，说明她已经开始影响你了。”妇人直起身子站起来，一步一顿走到佛前拿起三炷断香点燃。

“行了，走吧，这里呆太久了也不好……”她把香插进香炉里转身走到门前缓缓拉开，“我该出宫去了，你先回去吧。”

“嗯，你先走吧，我呀……累了，休息休息。”李凌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搭在扶手的手指缓缓抬起又落下，抬起又落下。

砰——

大门被紧紧合上。

许久之后，宴会已然接近尾声。

李靖瑶不知从哪里摸过来，拽起张凝悦的手就把她拉到走廊外。

“哎哟我说公主殿下，你这又是想干嘛？”张凝悦甩开她的手，撇撇嘴靠到栏杆上斜眼看着她。

“咳咳，张凝悦我问你，你跟护安将军熟不熟？”李靖瑶抬着眉毛翻了个白眼问。

“蒲绍？你又看上他了？”张凝悦一脸玩味打量着她。

“什么叫又啊？还不是你脚踏那么多只船！”李靖瑶皱起眉头瞥了她一眼。

“什么话？我又不是太子妃，当然怎么样都行喽。”张凝悦白了她一眼，“想让我帮你追就直说。”

“不过我告诉你，你虽然没被选上，但是我感觉太子哥哥其实并不喜欢落锦秋，所以这件事可能会有变故。”李靖瑶走到栏杆前看着下方小声说着。

“我也不知道……”张凝悦叹了口气。

“所以，我好心提醒你，你得报答我。”李靖瑶抬头看着她。

“噗嗤……行，那你想怎么追？”张凝悦抬眼嗤笑一声。

“你不是最会讨人喜欢吗……怎么还来问我？”李靖瑶撇着嘴扭过头。

“你追萧浣堇的时候都知道死缠烂打，怎么到蒲绍这就不敢了？”张凝悦笑着摇摇头。

“虽然那天晚上我确实挺生气的，不过好像也没那么生气……”李靖瑶低下头，声音低了又低，“我知道他们都在算计你爹娘，没什么好羡慕的……”

“我知道。”张凝悦微微颔首。

“那你准备怎么办？”李靖瑶面露忧愁看向她。

“哎，世事无常，顺其自然，事出反常，加点孜然。”张凝悦挑着眉抬起头感叹着。

“说些什么胡话……你最好到时候别哭着来求本公主。”李靖瑶抱起手撇开头。

“不是要追蒲绍吗？他这种硬石头得冷暖相加才能融化。”张凝悦拍拍她的肩膀。

“谁说要追他了？”李靖瑶满脸嫌弃地甩开她的手，“好了，本公主忙着呢，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