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当时你没走,你也不会有事。”萧浣堇的视线缓缓落到一个盒子上。
“可明妃这个时候动手未免也太操之过急了吧。”张凝悦扭头看着他端着个盒子走过来,捏着纸的手微微抖了一瞬。
遭了,不能这就是落正史跟其他人来往的证据吧……那我爹岂不是……
“如果她只是想,有人却顺水推舟呢?”萧浣堇来到她面前把盒子缓缓打开。
不会放这么明显的地方吧我的老天爷啊!
张凝悦死死盯着纸上,余光却紧紧跟着盒子,在打开的一瞬她的呼吸迅速停滞。
“好看吗?”萧浣堇笑容满面把盒子递到她眼前。
“玛瑙?”张凝悦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僵硬地扭头看着他。
“这是红玛瑙做的红豆。”萧浣堇解释道。
“啊?”张凝悦诧异间想到他会说什么,连忙把盒子合上,满脸堆笑道:“我懂我懂……”
她望着萧浣堇满眼期待地看着他,摸摸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他别这么看自己,随即立刻转移话题。
“落正史算是太后身边的人,也算是自断羽翼保全自身了。”
“这羽翼可不是随便断的,也不一定是太后想断的。”
张凝悦听着他的话收起笑容。
落正史在朝中分量不小,他与爹爹有来往说明选他献祭出去不仅能够让太后闭嘴,还能在我爹身上做文章,不过爹爹说他们不会找到证据,也不知道萧浣堇知不知道这件事……
“落锦秋的死应该是他们计划之外的吧?”
“确实没必要,但是,她最不该的就是被选为太子妃。”
张凝悦心头的慌乱从眸子里显露出来,她盯着萧浣堇笑眼下阴沉的脸,“太子不会……”
“你就那么信任他?”
见她哑口无言,萧浣堇转身缓缓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司刑院和我的人,包括太子,陛下,太后都在盯着落正史背后藏着的东西,可最后得到的结果都是一句:落正史为官清廉,性格孤僻,与他人来往并不多。”
“好一个性格孤僻,与他人不甚深交。”
“落正史确实没法逃了,但处理得未免太干净了些。”
“非查不可?”
“非查不可。”
张凝悦垂着眼把手里的纸放回桌上,缓缓转身要走,萧浣堇见她的动作,连忙起身拉住她的手。
“松手。”
“我想要……”
“你想要什么?”
张凝悦打断他的话扭头盯着他的眼睛。
“公平,我想要一个公平。”
“公平?呵……”张凝悦笑出声来,眼底打碎了一轮弯月,割红了一双眸子,扭头挣扎着要离开。
“张凝悦……”
“你就给过我我想要的公平吗?”她回头看着他大声质问,说完心头的那口气轻轻散开,无力地低下头,“对不起……”
说罢,她挣开他的手跌跌撞撞跑出门。
她不敢再多停留一分,她害怕自己看到他的眼神,她不想再被迫接受自己不愿意揭开的事实……
一路漫无目的奔走着,街道上形形色色的人与她擦肩而过,所有人都在慢慢移动,只有她在落荒而逃,与整个平静的世界分割开来。
茫茫湖边,接天莲浪随风起落,她终于没了力气,大口喘着粗气停下来,撕心裂肺把心底积蓄已久的委屈,愤怒,无奈尽数掏出来,扔进湖水里。
我讨厌你凭什么质问我,凭什么利用我,凭什么要我给你公平……
我知道你是被逼无奈,你也是别人手里的棋子,整个萧家都在天子脚下,你没得选,可我呢?我就有得选吗?
刚才发生的一幕幕在张凝悦脑海里不断循环着,她捂着胸口蹲下,抽泣着擦去眼泪抱住自己。
你要保护你和萧家,我也要保护我和我的家人,既然如此,不如以后都不要来往!
她抬起头看着天际缓缓落下的斜阳,漫天异彩映着整个波光粼粼的湖面,从眼角滑落的泪珠也想带走几分霞光。
夜里的寒风比起傍晚更加彻骨,她蹲得腿脚发麻,颤颤巍巍站起身把自己哄好。
没事的,张凝悦,只要你以后都不理他,不跟他有交集就没关系,你还有爹爹和娘亲,等回去之后一起想办法……
你凭什么哭,你才是主角,你知道所有人的结局,你可以改变的!
她在脑子里反复重复着这些话,直到心头彻底平静下来,慢慢朝着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