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这般滚烫,想来是热着了。外头热,我不该喊你过来。”赵天佑懊恼道。
“无事。”
赵天佑高声喊道:“小顺子。”
只听“哎”了一声,随后几道脚步声。
殿内一片安静。
崔仙送道:“殿下可知,那个小太监死了。”她双目微微泛红,眼中晶润,似又泪意。
赵天佑长叹一口气道:“我已知道。“
崔仙送的泪珠便顺着脸颊滚落下来:“殿下,是我不好,没有尽心尽力做好这件事。若是我……若是我行事再周到些,送去些伤药和食物……”她的声音中带着哽咽。
赵天佑的心情无疑是低落的,小太监的死对他来说是一个打击。可这件事要怪,无论如何要怪不到崔姑娘身上。甚至,他还要感激她,愿意为他淌了这趟浑水。那泪珠让他心尖发颤,伸手将崔仙送抱入怀中。
崔仙送顺势依偎进他的怀抱中,眼神清明,哪里还有半分泪意。
“此事怪不得你。只怪我在朝中人言轻微。若是我手握权柄,人人敬我怕我,何至于此。”赵天佑道。
崔仙送道:“殿下何必妄自菲薄。“
赵天佑道:“近日皇祖父有意历练我,旁的我一窍不通,于术数上还算有些开窍,便请命去了户部。”说这话时,他脸上毫无欣喜之色,反而带着一种颓然的灰败。
“燕燕,你可会觉得我不求上进。”
崔仙送道:“殿下怎么会这般想。我不求殿下建功立业,做出一番事业,惟愿殿下健康喜乐,一生平安,与燕燕一起白头偕老。”
赵天佑既感动又欣慰道:“只愿新皇登基后,我与燕燕能做一对富贵闲人。”
崔仙送笑而不语。
二人又是一阵你侬我侬,眼见天色不不早,崔仙送便道:“时辰不早了,殿下,我今日便要出宫了。”
赵天佑万分不舍,可也无可奈何。如他所说,永泰帝有意历练他,无论是上朝还是处理政务,都把他带在身边,花房一叙,还是他从中挤出了一点儿时间来。他有心想与崔仙送多待一会儿,小顺子在外头道:“殿下,奴才将冰盒拿来了。”
“拿进来罢。”
崔仙送从赵天佑怀中退出,盈盈立在一旁。
怀中那抹温香软玉离去,让他心中生出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他不会掩藏心事,心中所想便浮在了脸上。
他实在太好懂。
崔仙送心中满意,小顺子取出冰盒呈递上来,她接过抱在怀中,冷意顺着冰盒涌进身体里。
“我送你回去罢。”赵天佑发觉自己能为崔仙送做的实在太少,心中愧疚不已。
二人站在外殿内,被伺候着穿上披风。
赵天佑送着崔仙送回到永宁宫中,给太后请了安,赵天灵瞧见他,也没给个好脸色。他看见赵天灵,想起那日她的横眉冷对,还未对阵气势便弱上三分,不敢与之对视。不料,赵天灵见他这模样愈发觉得窝囊,面上更是不喜。
崔仙送收拾完东西后,兄妹二人送她到了宫门口。
府中来接应的车架早已等在宫外。
她要离去,兄妹二人皆依依不舍地看着她,看着容貌相似的兄妹两眼巴巴的看着她,神情动作也出奇的一致,崔仙送不由扬起一个笑。
兄妹两不知她在笑什么,皆以为是对方做了什么引得她发小,对视一眼,又嫌弃地撇开视线,齐齐望向崔仙送。
再不舍,也终有一别。
与兄妹二人告别后,崔仙送放下车帘,隔绝了二人的视线,对车夫道:“回去罢。”
回到家中,崔仙送的神情松弛下来,她在宫中虽然受宠,可在皇家人身侧,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她只有一条命,自然是格外珍惜,即使赵天灵对她千般万般的好,总不如在自己家里的。
她回到房中,梳洗一番,换上在家中常穿的便服。
留在家中看守的其他三个婢女站在一旁,等着她吩咐。
“这几日家中可有什么要紧事?”
绿芜摇头道:“回姑娘的话,家里一切安好。”
崔仙送点了点头,家里的事情前前后后吩咐过去,事毕,也到了安寝的时间,便道:“歇息吧。”
“是。”
崔仙送躺进床榻中,白蘅整理床铺,她对白蘅道:“这些时日你也累着了,我这里不用你伺候,去床上歇着罢。”
白蘅放下帘幔,在里间的小床上也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