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哥的面子,赵煊茂还是肯给的。
换上轻便的骑装后,管家已牵出赵煊茂的爱马“追风”在门口等候,不必招呼,“追风”闻到熟悉的气味甩开管家,直接走到赵煊茂身边,用脑袋蹭了蹭他肩膀,赵煊茂抚摸着它的鬃毛,夸奖道:“好马。”
随即一跃而上。
他们兄弟六个,个个从小跟随永泰帝行兵打仗,骑术不说十分精湛,也是颇有造诣。
兄弟二人往跑马场奔去。
来到跑马场,梁津王并未立即下马,而是策马朝场边高台去,赵煊茂不知他要作什么,驱马紧跟其后。
离得近了,他才察觉高台上乌泱泱坐着不少人。
一眼便看见了被人簇拥在中心的永泰帝,心中了然,旋即勒马翻身下地,随着梁津王一起给永泰帝请安。这时,身后又传来几个兄长的声音:“六弟,你来了。”
他转身亲亲热热地和兄长们打招呼:“二哥、三哥、四哥。”
眼见他们个个穿着骑装,皆是有备而来。
这时,高台上响起一阵欢呼喝彩声,赵煊茂循着众人目光望去,一匹快马在场上疾驰,激起一片黄沙。他的目光牢牢锁在御马的那道身影上。是她,赵煊茂全身涌起一股热流,心中激荡,恨不得立即下场,与崔仙送并驾齐驱。眼看她变换姿势,从趴伏在马背上的姿态转而直起身体,仍旧稳稳坐在马上,拉弓搭箭,动作干净利落。
十支箭一一射出,箭无虚发,都落在靶子正中心。
赵煊茂心里涌动着一股名为狂热的情感。
眼眸里深深印着她勒住马后,轻狂恣意的笑容。
高台上的人同样也见证了这一幕,永泰帝看着马场,指着崔仙送询问道:“这是谁家的女儿?”
随侍的冯文笑道:“陛下,那是崔姑娘。”
“哦?”永泰帝直起身子,细细打量,笑着摇头道:“虎父无犬女,燕燕骑马的风姿颇有其父遗风。”
冯文笑而不语,心中腹诽:陛下这是睁着眼睛说瞎话,见过定国公夫妻的人都晓得,崔仙送更像其母。但这话是不能当着陛下的面儿说,不然就是大逆不道。
永泰帝还在看着,冯文已经极有眼色地派人去请崔仙送等人过来。
不多会儿,崔仙送、赵天灵与留在马场的数十个姑娘被引着上了高台,给永泰帝请安。
因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崔仙送这个在马场上大放异彩的人身上,赵煊茂落在她身上的视线不显突兀。他深深地看着崔仙送,将她此刻的模样一点一点雕刻在心中,她鬓发微湿,双颊绯红,面上妆容被汗水打湿,一双眼睛炯炯有神,赵煊茂不已爱怜。
永泰帝眼神发虚,似乎透过崔仙送在看什么人:“此前从未见过你骑马,想起你父亲,不免觉得有几分可惜。今日一见,心中甚觉宽慰,你父亲也算是后继有人。”
崔仙送道:“不过是雕虫小技,在陛下面前献丑了。”
永泰帝道:“我见你方才很是迅猛,是在与人比试?”
赵天灵眼睛骨碌转了一圈,抢着回答道:“皇祖父,你是不知道那徐晴秀有多么张狂。”她把徐晴秀来挑衅,要求与崔仙送比试,输了以后偷偷离开的事情从头到尾绘声绘色,细细地说了一遍。
说完,仍是不服气地跺了跺脚:“皇祖父,你说她是不是很过分。”
永泰帝哈哈大笑,并不把这种小女儿过家家般的矛盾放在心里,因宠着这孙女,附和了几句:“是有些过分。”
“你赢了比试,想要什么赏赐?”
崔仙送正欲拒绝,赵天灵抢先道:“皇祖父,崔姐姐骑□□湛,正所谓好马陪英雄,马是好马,崔姐姐也是英雄,不如将那马赏赐给崔姐姐,也不算辱没了那匹马。”
永泰帝本想赏赐些金银珠宝,又觉得她的话十分有道理。见赵天灵一副为崔仙送掏心掏肺打算的模样,有些吃味道:“你对燕燕倒是忠心。”他也不是小气的人,当即命人将马连带养马官一并赏赐给崔仙送。
这道赏赐令几个王爷也蠢蠢欲动起来。
摩拳擦掌想要在永泰帝面前表现一番。
梁津王起哄道:“父皇,我们兄弟比一场,赢得魁首之人,父皇也赏赐一匹好马如何?”
其余几人纷纷应和。
永泰帝笑骂道:“何曾缺了你们的马,这是到我这来打秋风来了。”
几个兄弟知道父皇这是同意的意思,互相对视一眼,彼此心领神会,为彰显公平,五个兄弟皆弃了自己带来的马,转而选择从马厩中择一马比试。又为让永泰帝看得更清楚,不约而同地驱马至永泰帝高台下作为起点,五王并驾,齐齐摆开,随即看向一旁的小太监,用眼神表明自己准备好了。小太监高呼一声,五马疾驰而去。
今日之前,赵煊茂对这种兄弟间的比试向来是能随意应付便随意应付,得个不上不下的名次,既不扎眼,也不至于落至末尾被父皇训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