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尘道:“殿下心中已有答案,何必多问。”
良久,赵煊茂长叹一声:“了尘大师的本事,本王今日算是见识到了。”
“只是本王仍有一虑。”
“这世上,当真有前世今生一说?”
他向来不信这些命理之说,可真实发生在他身上,由不得他不信:“或是有人能用什么法子操控梦境?”说到这,他的眼神微暗。
面前那堵粉白的墙洁白无瑕,唯有他与了尘二人的影子落在其上,留下两片阴翳。
了尘大师哈哈大笑:“若世间真有此法,岂不是人人富贵。”
赵煊茂也跟着大笑起来:“大师说的在理,是我着想了。”
他心中已有答案,不欲久留便起身告辞,行至洞门处,却见一个意料不到的身影站在门外。他跨过洞门,几步至其身旁道:“崔姑娘。”
“殿下。”崔仙送也没有预料到会在此处遇到赵煊茂。
“崔姑娘也是来找了尘大师?”
他双目如电,审视着崔仙送,顷刻间已在她身上扫过几个来回。
“莫非崔姑娘也是做了什么梦,前来求了尘大师解梦?”
崔仙送面不改色道:“爹娘逝去后,臣女长年累月噩梦缠身,此番前来,是求了尘大师指点迷津。”
赵煊茂勾起一个笑,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最后落在她的嘴唇上。
“如此,本王便不耽搁崔姑娘的时间了。”
待濮阳王远去后,崔仙送跨入洞门中,径直走到厢房中:“了尘大师。”
“崔姑娘。”了尘大师笑眯眯道。
小僧弥将房门关上。
“了尘大师,我今日前来不是想解梦。”
“我想知道,有什么法子能够让我不再继续做梦了。”说着,她垂下头,右手不自觉覆上左手的手腕。
了尘大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道:“世间诸事,都讲究一个缘字。”
崔仙送蹙眉道:“若事事皆有天定,又何必努力。”
了尘大师道:“了尘不过一介凡僧,所谓解梦也不过是善察言观色,言他人心中所想,并没有什么奇异的本领。崔姑娘所求,了尘实在无能为力。”
崔仙送怔然,喃喃道:“无能为力。”
“崔姑娘既相信努力能改变,又何必来佛前问询。”
崔仙送走出厢房外,了尘的话久在耳畔萦回,正有着,忽然一个小僧弥撞进怀里,她惊呼一声,抱住了小僧弥道:“小心。”
小僧弥生的唇红齿白,十分可爱,站稳后退后一步恭敬行礼道:“施主,小僧冒犯了。”
“没关系。”崔仙送笑道。
小僧弥眼睛骨碌转了一圈,对崔仙送道:“施主,你附耳过来,我悄悄与你说一件事。”
崔仙送笑着附耳过去,小僧弥用手遮住嘴悄声道:“前面那个施主来找师傅解梦,说什么梦到前世……”她犹如挨了一记焦雷,脑子里轰隆闪了一下,以往那些被刻意忽略的细节一一浮现在眼前:“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原来那些梦,是前世的记忆。
如此,濮阳王那些怪异的举动便有迹可循。
小僧弥见她脸色苍白,顿失血色,害怕是自己说错了话,趁着崔仙送愣神间忙跑开。
“前世……前世……”崔仙送失了魂魄般站在原地,口中喃喃自语,心神激荡。
原来人,真的有前世么。
若真的有前世,为何不教她早些做这前世之梦,为何不教她能救下爹娘,心中陡然生怒,胸口剧痛,怒极转悲。
老天爷,为何,究竟是为何。
悲怒交加,心如火焚,宛若摧心剖肝一般。
她发狠地剥下手腕上的佛珠。
若是老天有眼,就该让她早些知晓。
双手扯着佛珠狠狠向外拉扯,拉着拉着,身体发颤,一口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眼前一黑,只听得耳畔白蘅急呼:“姑娘,姑娘。”
了尘听见呼喊,忙从厢房中出来,见崔仙送脸色煞白,忙问道:“发生了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