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仙送仍是没有将目光落在奏折中,道:“若是殿下不介意,不如我为殿下收拾一番。”
看着杂乱的桌面,赵天佑脸色一红道:“燕燕,我带你来不是为了这件事。”
崔仙送笑道:“我自然知道殿下心意。”
为了防止崔仙送收拾桌子,赵天佑放下奏折,拉着她的手不肯放开道:“燕燕,天灵说你平素爱读书,这书房里有许多藏书,你且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果然,听到赵天佑提及藏书,崔仙送的目光便从奏折上移开。
东宫中藏书甚多,单独开辟了一间厢房专门用来放书,书架中不乏经史子集,但也有游记、农正要学等杂学,据闻先太子博闻强识,饱读诗书,今日一见,心中不由扼腕叹息。
她从书架中随意抽出一本,翻开一看,只见书中印刷字体旁有着不少注释,字迹锋利,自成风骨,应当是先太子读书时留下的,心中默读着这些注释,顿觉口齿留香,心中惋惜之情更甚。
赵天佑见其痴迷,不敢打扰。
这一读便至傍晚,永泰帝派人前来命赵天佑来参加家宴。
崔仙送恍然从书中抽身,一观天色方知自己太过沉溺,不免对赵天佑歉意一笑。
赵天佑道:“燕燕,你是我的未婚妻,家宴也是有资格去的,不若陪我一道去吧。”
他想着,虽然他们还未成婚,可在众人眼中,并无区别。何况上次家宴,燕燕都陪天灵一道去了,没道理说她能陪着闺中密友,却不能陪着自己这个未婚夫。
见赵天佑脸上露出与赵天灵如出一辙的神色,崔仙送无奈道:“若是陛下怪罪,该当如何?”
赵天佑拍胸脯,打包票道:“当然是由我一力承担。”
二人便从东宫出发,至宣泰殿中参加家宴。
一行至殿前,崔仙送二人撞上了荆郢王。
“二叔叔。”
“荆郢王殿下。
崔仙送与赵天佑依次行礼,对方还礼。
荆郢王有些心不在焉,回礼后自个儿进来殿,却见他身后一男子并未跟随其身后,而是在殿外拦下二人道:“表哥,这位是。”说着,目光不住在崔仙送身上打量。
赵天佑忙道:“这是我的未婚妻,崔家姑娘。”
赵月对着崔仙送眨了眨眼睛。
崔仙送轻笑。
那男子收回打量的眼神,目光中有些惋惜,随即又换成一副炫耀的表情道:“表哥这般早便定下婚事了,父王近日也在给我相看,今日便命我去相看了萧国公的长女。”他说这话,眉头皱着,似乎有些不太满意。
崔仙送此时方知,萧敏口中的二郡王的身份。
二郡王从腰间扯出一只荷包,针脚细密,一簇青竹栩栩如生,可见绣这荷包之人绣功了得:“这便是那位萧姑娘今日赠予我的荷包。”
赵天佑轻嗤一声,不以为意。
握着崔仙送的手却紧了紧。
二郡王见其不改神色,心中也觉得怪没意思,便带着弟妹进殿中去。
赵天佑转头,对着崔仙送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道:“燕燕你瞧他,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的。不过是一个荷包而已。”
“燕燕,我也不是要劳烦你帮我劳心劳神帮我绣个荷包,你回去命小丫鬟,或是绣娘,总不管是谁,做一个荷包,就说是你做的送给我。免得这人总是在我面前炫耀。”
崔仙送看他孩子气的模样,觉得好笑,抿唇答应了。
宣泰殿里早已坐着许多人,一进殿,便看见赵天灵坐在位置上,旁边围着三五个陌生面孔的女子,说说笑笑,赵天灵百无聊赖地拨弄着筷子,她与崔仙送之间是存着某种特殊的连接的,因此崔仙送一进门,她便立即能察觉到她的身影,遂扭头过来,起身丢下一众姐妹,迎着崔仙送道:“崔姐姐,你来了。”
至于兄长赵天佑,她眼中是没这个人的。
赵天佑正色道:“燕燕是我的未婚妻,是随我一起来的。”
赵天灵听懂他话中的暗示,愤愤不平地放开崔仙送的手:“若不是我,你哪有机会说出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