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早上，雪停了。太阳出来照在雪地上，白得晃眼。小燕子眯着眼睛站在廊下，好一会儿才适应那种光。她的脚下有一串小小的足迹，一直伸到院子中央那个雪人旁边。大雪还站在那里，胡萝卜鼻子歪了一点点，黑炭眼睛的位置还在，扫帚胳膊掉了一根，只剩一根斜插在肩膀的位置。小燕子走过去，把那根掉在地上的扫帚柄捡起来，插回雪人的肩膀上，又正了正胡萝卜鼻子。她退后两步，看了看，说“还差一点”。她跑回屋里，把自己的红围巾拿出来，围在雪人的脖子上，又退后两步看了看，说“现在好了”。金玉站在廊下，手里端着热茶，看着小燕子给雪人围围巾，没有出声。她看了一会儿小燕子退后两步端详雪人的样子，觉得她好像比去年长大了一点，不是个子高了，是她在给雪人围围巾的时候，会先看雪人的肩膀在哪里，再看围巾会不会掉，像是开始替别的东西想着了。她把茶喝了一口，转身回屋了。

那天下午，紫薇派人送来一封信。信纸叠得整整齐齐的，上面写着“雪后路滑，明日若雪化则来”。小燕子拿着那封信看了好一会儿，然后问金玉“雪什么时候化”。金玉说“天晴了就会化”。小燕子说“那明天会化吗”。金玉说“可能”。小燕子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压在枕头底下，跟那枚飞镖挨着。晚上她睡着之后，窗外又飘起了一点细雪。很轻，像是天在呼吸。雪花落在雪人的红围巾上，落了一层，又落了一层，把它裹得更厚了，像是一个人正在替它加盖冬天的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