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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司赢的那天,田苗理正在跟一帮小孩玩水上闯关。
她抱着充气柱子想荡到对岸,却在中途落了水。
大量的水一下灌入鼻腔,溺水的恐惧感如龙卷风一样席卷大脑,下水之前张美沉教她的什么漂浮什么站立全忘光了,只剩下手脚并用地扑腾。
哪怕水深只到膝盖,她也挣扎了半天才被张美沉捞起来,得以解脱。
田苗理抹一把脸上的水,顶着岸上一群小孩的嘲笑,幽怨地盯着张美沉。
张美沉举着双手投降:“对不起,我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你落水。”
他本来跟着季清闲在另一边干活,听见一群小孩的笑声才回头找田苗理。
却只看见一片飞溅的水花。
田苗理被呛得眼睛都酸了。
“嘴巴吸气,鼻子吐气。”张美沉从口袋里抽一张手帕纸给她擦脸:“慢慢来。”
田苗理把整张手帕纸展开,铺在上半张脸,吸收从头发里流出来的水,避免进入眼睛,然后跟着张美沉教她的呼吸节奏,把原本灌在鼻子深处的水靠呼吸呼出去。
“好点吗?”张美沉问。
田苗理取下脸上的纸巾,“好点了。”
一个小女生嬉笑着凑上来:“苗姐,要不我教你游泳吧,我去年在县里游泳馆学了一暑假呢。”
旁边也有小孩七嘴八舌地帮腔:“对啊对啊,她游得可好了。”
张美沉把田苗理的胳膊交给小女生:“那你好好教,我给你付私教费。”
“还有钱赚?”她特别惊喜地跳起来:“姐,姐夫也太好了吧!”
“屁的姐夫,他不是。”田苗理挂在胸口的防水袋里手机正好响了,她挥手把小孩赶走,接起电话。
核糖兴奋地朝她喊:“阿苗!我们赢了!”
声音大得快要把田苗理耳膜震碎。
“你当初赔给公司的钱会退给你!”
田苗理也跟着高兴,她从公司走的时候,没有想过会有这样一天。
电话那头,传来短暂的交谈声,然后一道男声传来。
田苗理听出是张昭的声音。
“判决书里关于你的部分我回去整理好发你邮箱,钱款那些估计会在一个月之内到账,具体的细节我发你之后你可以自己看。”
“好的。”
“张美沉在你旁边吗?”张昭说:“我打他电话他不接。”
田苗理看眼还在拿着纸巾给他擦发尾的男人,把电话连带着防水袋从脖子上取下来,递给他:“张律师找你。”
张美沉接过,顺手开了免提。
“张美沉?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以前让你来我律所跟着我干,你说不,要自己开律所,现在明和好起来了,你又说不干就不干了,还把我们都拉黑,你要死啊?”
田苗理没想到张昭会骂他,她听着尴尬,指指在旁边玩的一群小孩,小声问:“要不我先跟她们去学游泳?”
“不用。”张美沉拉住她,“我没什么需要避开你的,一起听吧。”
“我要回梅家,就不能再接触法律行业。”
“那有必要把我们都删掉吗?”只听语气,都知道张昭气得不轻,“你以前的同门,你的导师,同事,还有你经手过的那些当事人,不少人都来找我打听你,说我是你走之前见过的最后一个人,审我跟审嫌疑人一样。”
“对不起。”张美沉说。
“你就不能体面地告个别吗?”张昭问。
张美沉举着手机,感觉到田苗理捏了捏他的手指。
她刚被捞出来,身上还滴着水,指头也是湿润的,沾在他手指上,带着一丝凉意。
张美沉朝她轻轻挑眉。
田苗理指指手机,又指指他,口型问他:“张律师说的是真的吗?”
张美沉点头。
田苗理摊开手,皱眉:“为什么?”
“我不想给自己犹豫的机会。”
即使他并不喜欢这个行业,但是毕竟付出了很多年的时间和精力。
只要他看到列表的人,刷到他们的朋友圈,再听到相关的消息,他就会舍不得。
他说他喜欢枯燥简单的生活,但让这一切变得不枯燥不简单的从来不是法律,而是梅家。
他决定好了去梅家,就把以前的一切都断干净。
“你以后有空,自己解释清楚。”张昭也拿他没办法。
“好。”张美沉就要把手机还给田苗理,张昭叫住了他。
“还有一件事。”张昭说:“之前你想跟梅家打官司,找不到合适律师,现在,他们集团的首席法律顾问跳槽了,需不需要,帮你争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