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力很出色,烬老板。”陈默走到花架前,目光看似在挑选花束,余光却始终锁定在烬生身上,“我父亲回去后,总觉得你身上有种……让人看不透的气质。我正好是研究心理的,职业病犯了,忍不住想来看看。”
烬生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像一株沉默的植物。
陈默的目光在花店里流转,最终落在了烬生那张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上。太美了。不是那种明艳夺目的美,而是一种极致的、易碎的、仿佛随时会消散在风中的凄美。
“我要这束白玫瑰吧。”陈默指着角落里的一束花,声音放柔了些许。
“好的。”烬生转过身,拿起剪刀。
就在他拿起剪刀的那一瞬间,陈默敏锐地捕捉到了他指尖极其细微的颤抖。那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极力压抑的、深入骨髓的痛苦。
陈默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他走上前,在烬生接过花束时,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了烬生的手背。
太冷了。这根本不是一个活人该有的体温。
陈默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但他没有声张,只是反手握住了那束花,目光深深地看向烬生:“这花很香。不过,烬老板,你的手怎么这么冷?是不是生病了?”
烬生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他感受到了陈默指尖传来的滚烫温度,那属于活人的温度,让他那颗早已停止跳动的心脏,仿佛产生了一丝虚幻的错觉。
“老毛病了,体寒。”烬生轻声回答,嘴角绽放出一个比白天还要真实、还要凄美的笑容,“谢谢陈医生的关心。”
陈默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连他自己都无法解释的、想要保护他的冲动。
“以后如果店里无聊,或者身体不舒服,可以给我打电话。”陈默递过去一张名片,眼神坚定而温和,“我是认真的。”
烬生看着那张名片,没有拒绝。他缓缓抬起自己苍白冰冷的手,接过了名片。
“好。”他轻声说,“我叫烬生。灰烬的烬,余生的生。”
陈默转身推开店门,夜风吹拂着他的风衣。他回头看了一眼站在暖光下的烬生,心里清楚,自己今天借着买花的名义来探查,却不小心,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而在陈默看不见的角度,烬生低垂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暗芒。他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属于活人的滚烫温度,在心里无声地叹息。
又是一个被这具躯壳欺骗的可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