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宫道空寂。

瑾姝几乎小跑过来的。

她走得很快，但脚步虚浮，好似踩在云彩上。

“别再叫我哥哥。”这一句话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

她的指尖微微发抖。

再这样待下去…她真的会疯。

她停在偏殿外，只犹豫了一下，便门而入。

当沈清言抬头时，只看到她站在门口，衣襟微乱，脸色苍白如纸。

他心中一紧，几步上前：“公主？”

瑾姝没有寒暄，看着他，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声音虽低，却很清晰：“我要请旨。”

沈清言一懵：“什么请旨？”

瑾姝深吸了一口气，逼自己说下去：“赐婚。”

她看着他，一字一顿，“我与你。”

气氛瞬间安静下来，连烛火都像停了一拍。

沈清言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向来温和从容的神色，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像是不敢确认，又像是没听清。

瑾姝没有退，比任何时候都要执拗：“我说，我要嫁你。”

沈清言的呼吸明显乱了一瞬，他看着她，目光复杂。那里面有压不住的震动，有一闪而过的惊喜。

但更多的，是克制。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低低的：“为什么？”

瑾姝张了张口，却一时间说不出话。

为什么？

她也说不清。

是喜欢吗？

还是……只是想利用他逃离那个人？

她只知道，如果再待在那个人身边，她会被一点一点逼到崩溃。

“我不想再留在宫里了。”她轻声说。

沈清言的目光停在她脸上，没有移开。

他看懂了，也正因为看懂了，他的神色才慢慢沉了下来。

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里带着一点无法言说的苦。

“原来如此。”

“公主若只是想离开这里，”

他顿了一下，看向她，“我可以帮你。”

“但婚事——”他声音低了些，“不该是一个方式。”

瑾姝的心猛地一缩，抬头看他，发现他也在看她。那目光依旧温和，却不再退让。

“你要嫁我，可以。”他说，“但你要想清楚。”

“这是选择我，还是——为了逃离别人。”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

瑾姝站在那里不动，良久，她才低声道：

“明日……陪我去请旨。”

翌日。

瑾姝彻夜未眠，脸色苍白，精神十分萎靡。

朝堂肃静。

朝会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灯火明亮。瑾姝站在殿中，衣袖下的手指微微捏紧。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一旦说出口，就没有回头路。

那道目光，从她踏入殿门的那一刻起，就没离开过她。

她没回头，却清楚地知道，他在。

她向皇帝缓缓跪下：“臣女，有事启奏。”

皇帝抬眼看她，略显意外：“说。”

她的声音很轻，但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臣女，请陛下赐婚。”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有了细微的骚动。

皇帝眉头微皱：“赐婚？与谁？”

瑾姝没有犹豫，她抬头，一字一顿：“沈清言。”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住。不少人神色微变，还有人下意识看向一侧的沈清言。

他站在那里，神情沉静，却在听到这句话时，不由自主地收紧了衣袖。

皇帝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徘徊，似在衡量什么。沉吟片刻，他刚开口：“清言——”

“父皇。”

一道声音，不轻不重地打断。

皇帝看向谢景辰：“太子何意？”

谢景辰缓缓道：“沈公子入朝时日尚短，官职未定，公主婚事，关乎国体。”

“若此时赐婚——”

他微微一顿，语气依旧平静：“恐失礼制。”

话音未落，殿中立刻有人附和。

“太子所言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