鸽子被谢景辰斩尽的第三天,瑾姝决定逃了。
她心里一遍遍地算着,沈清言离京,已经地七日了。按照路程,他此刻应当抵达南州了。
她想给他发信,可现在,鸽子都没了,她连一封信都送不出去。
她很清楚,再这样下去,她会被一点点磨碎。要不是被囚于宫墙之内,要不是被他无形的情绪牢牢禁锢。她的心,她的自由,都会慢慢不再属于自己。
“我受不了了…”她将脸埋进枕头,“我不能再这样活下去…”
那一刻,一个念头在心底悄然生根。
她要去找沈清言!
起初它微弱得几乎不可察觉,像夜色里的一点火星。可随着每一个辗转反侧的夜晚,那点火星渐渐燃起,变得清晰而执拗。
她要走。不是逃离东宫的富贵,也不是躲开皇城的繁华。她要逃的,是他。
接下来的几日,瑾姝表面上依旧如常。她仍按时用膳,仍温和应对宫人。甚至在谢景辰来访时,会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
可只有她知道,那笑意下,心已经绷得极紧。
她开始在深夜里悄悄清点自己的东西。不敢点灯,只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将那些必带品一一收起。
几件素色的衣裳,一枚母妃留下的玉镯,还有一点碎银子和几枚铜钱。她不敢多带,生怕引人注意,只将它们用一块不起眼的布帕包好,藏在枕套里。
她甚至留意起守夜太监换岗的时辰,留意哪一段宫道夜里最安静,哪一处宫墙偶尔会有风声掩盖脚步。这些念头本不该属于一个公主。可如今,它们却成了她顺利逃宫的希望。
窗外夜色沉沉,宫墙高耸。没有人知道,在这座看似安稳的皇城里,一个被精心呵护的公主,正悄然为一场逃离,做着孤注一掷的准备。
夜色如墨,宫灯只剩零星光点。终于等到这一天了,瑾姝迅速从床上起身,每一次呼吸都在压制着心跳。
她知道,若被人发现,逃跑的希望将化为泡影。尽管心底发颤,但她仍咬紧牙关,蹑手蹑脚地走出了玉清宫。
她刚踏出殿门不过几步,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有人巡夜。
瑾姝心头猛地一紧,几乎是本能地往一旁的廊柱后退去。她屏住呼吸,连衣角都不敢再动一下。
脚步声渐渐逼近。
灯笼微弱的光晃过长廊,映出两道模糊的人影。
“今晚太子殿下似乎又没歇下。”其中一人压低声音道。
另一人轻笑了一声:“这几日心情不好,谁敢多问?”
瑾姝心脏狂跳不止。
脚步声在她藏身之处停了一瞬。
“这边要不要再查一遍?”那人低声道。
瑾姝瞪大了眼睛,心提到了嗓子眼。短短一瞬,却像被拉长了无数倍。
她听到了打哈欠的声音,那人语气不耐:“算了,东宫这边一向太平。”
直到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瑾姝才偷偷探出头,手心已全是冷汗。不敢再耽搁,迅速贴着阴影往更深的宫道行去。
走到一处偏僻的角落,她停下脚步,屏息凝神地聆听了片刻。瑾姝抬眼望向后门,那扇后门,比她记忆中更加孤寂。
她屏住了呼吸,轻轻推了推,门却纹丝不动。
门锁了。
瑾姝皱皱眉,像是不愿接受事实般,轻轻再推了一次。木门依旧紧闭,没有一丝松动的迹象。
?她这才意识到,这座皇城,从来就不是她想走就能走的地方。
都到这个份上了,放弃肯定是不行的。她的目光迅速在四周扫过,不远处堆着几只旧木箱,
她没有犹豫,快步过去,将最上面的木箱吃力地搬下来,一点点拖到墙边。木箱摩擦地面的声音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她每动一下,都要停下来听一听周围的动静。
当她踩上木箱时,额上早已冷汗涔涔。站直身子,双手扒着墙沿,用尽全力,将自己一点点撑上去。
这处宫墙并不高,约有两三米。
她费劲地探出身子,正当她准备往下跳时——
“嘶——”
她回头一看,只见裙摆被墙头的断瓦勾住,猛地一扯,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这可是她最喜欢的一条裙子啊…可她只是瞥了一眼,甚至没空心疼。
此刻逃跑要紧,她不敢停下,只能咬紧牙关,用力一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