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就更好办了。
——
“巴雅尔?”
赤那惊讶之余,还不忘压低了声音急切地问道:“你去哪了?”
巴雅尔抓着赤那的衣袖,警惕地看了看站在他身后的朵兰,欲言又止。
赤那一看便知她的意思,赶紧开口道:“没事,自己人。”
巴雅尔打量着朵兰,并没有因为赤那一句话而彻底放心,而朵兰的目光愈发不友好,让她更不敢随便开口,拽着赤那拉开了距离后才低声解释道:
“我被温衍抓走,又被送去岁安那里,是跟着小毛球才得以跑回来的。”
赤那听得一愣,刚想说话就被巴雅尔严肃地打断,“岁安姐有急事要托付给你,所以才帮我瞒天过海。”说完她又瞥了眼朵兰,警惕道:“此事事关重大,不能外泄。”
赤那听得皱紧了眉头,“就我自己?她让我做什么?”
说完后他才觉得不对,不满道:“不是,她什么意思啊,既然有逃脱的机会,为何不跟你一起回来?”
见赤那急了,巴雅尔赶紧拽他,而远处那道不友善的目光在此刻变得更加犀利。
“喂!你什么意思啊?”朵兰瘪着嘴,不满地跑到赤那身边,将他被巴雅尔攥着的袖子一把扯了回来,“说话就说话,拉拉扯扯干什么?”
她瞪着巴雅尔,本是有好些难听的话要说的,却在看到巴雅尔那双渗着恐惧的眼睛,还有如惊弓之鸟一般的模样时,语气不自觉地软了几分。
“你排挤我?若是景岁安的事,你大可不必如此,我是她妹,她的事就是我的事。”说完她还得意地扬起了头。
赤那轻轻推了她一下,转头对巴雅尔说道:“你别介意,她被惯坏了,就这性格。”
“喂!”
赤那无视了朵兰,继续问道:“你先说清楚,景岁安为什么不回来?又为什么写那样的话,就好像要跟阿朔撇清关系一样。”
巴雅尔被朵兰盯得不自在,舔了舔嘴唇,又看了赤那一眼,才解释道:“岁安姐自有打算,但她所做的一切肯定是顾全苍狼骑的,所以才冒着暴露的风险让我逃回来。”
她猛地想起了什么,有些不自在地开口,“她说,赤那是个一心向着苍狼骑的人,办事也妥帖,此事关系重大,只有交给赤那,她才能放心。”
她按照景岁安教她的话说得一字不差,虽有些磕磕巴巴,可再看赤那的表情,便知道这番说辞是奏效的。
朵兰看着赤那想笑又憋着、故作靠谱的样子,无语地努了努嘴,小声嘟囔:“没出息。”
而赤那哪里还听得到她说话,清了清嗓子问道:“说吧,又有什么事要我去办?”
巴雅尔一脸认真地开口:“临安就关在温衍的临时营地中,我带你过去,将他偷偷救出,护送去一个地方。”
想着临安与景岁安的关系还算亲密,这样的提议并没有让赤那有多大的反应,甚至因为能借此恶心一下温衍而感到一丝兴奋。
“去哪?”
“定北关。”
“哦,啊?”赤那的眼睛瞬间睁大,难以置信道:“哪?”
巴雅尔的目光坚定,一字一顿道:“定北关。”
霁周边境,城防重地。
他知道临安的真实身份,景岁安让他将人送去,必定与定北军有关。想到这,他连连摇头,“开什么玩笑?她这哪是顾全苍狼骑,她这明摆着是要置整个苍狼庭于死地啊!”
巴雅尔见状有些慌了,“不是的,岁安姐这么做是有苦衷的,她……”
赤那瞪过来,严肃道:“你以为定北关是什么地方?救临安可以,但送他去定北关至少需要给我一个解释。”
巴雅尔被赤那呛住,这套说辞景岁安不曾教过她,而赤那根本不给她思考的时间,“她不愿回来就是投靠了小可汗,是真心还是假意,我管不着。可若帮她引来定北军,草原可还有安生日子过?”
以前的小打小闹他可以稀里糊涂,可牵扯到敌国,赤那心中警铃大作,说什么就是不愿听巴雅尔解释。
就在二人僵持不下之际,一巴掌重重打在赤那的后背,他瞬间安静,茫然看过去,正对上朵兰蹙眉瞪眼的小脸。
“你能不能听人把话说完?表姐的为人你不清楚?”
她瞪着眼教训完赤那,紧接着看向巴雅尔,“说,你别管他,继续说。”
为人?赤那欲哭无泪,他就是太知道景岁安的为人才不能答应啊!可此刻根本无人在意他的挣扎。
巴雅尔见朵兰似乎更明事理,便跟她解释道:“霁周朝中有人在定北关试图与岁安姐取得联系。”
“温衍叛变,如今必须另谋出路,临安是问路石,即便霁周朝中无人可信,定北关中也还有太后的势力可以联合起来。”
巴雅尔言辞恳切,“临安是最关键的一步棋,即使不能为我们所用,也绝不能落在温衍手中。”
这话她按照景岁安的交代说出口,可这些局势的判断并不是她关心的,她脑海中烙印着的,是分别前景岁安划伤自己的手臂伪造现场助她逃离时的表情——景岁安将担忧藏在笑容之下,用单薄的身体挡住因未知而生的恐惧,一遍遍地告诉她:“别怕,按我说的去做,就算不成功,至少你能回家了。”
她并不聪明,猜不透景岁安的心思,所以她无法反驳赤那对于景岁安的猜测。或许景岁安是投靠了小可汗,甚至不打算再回来了,但仅靠这些不足以抹杀她对景岁安的认知。
想到这,她深深地低下了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帮帮她吧。”
赤那还在与朵兰争执,听到巴雅尔不知在嘟囔什么,二人都停了下来。
只见巴雅尔缓缓抬起泛红的眼睛,攥着拳看向二人,恳求中带着一丝坚韧,“拜托你们,帮帮岁安姐,也帮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