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姐夫?”
门外的动静让他那被欲望点燃的目光瞬间刺向门外。
“你在里面吗?”声音随着门帐被掀开而响起。
朵兰探头探脑地朝帐内望去,骇人的目光撞进她的眼中,顿时让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小毛球听到动静,起身来到赫卢那朔脚边,灰色蓬松的尾巴耷拉着,身体收紧,警惕地看向她。
朵兰倒吸一口凉气,大帐中烛光昏暗,两双冒着幽光的眼睛正盯着她。
而她贸然闯进来,如同自己送上门的肥肉,脚下一软,险些没站稳。
“表,表姐夫?你要出去?”
赫卢那朔瞳孔逐渐收缩,带着寒光扫过朵兰惊恐的面庞,“赤那呢?”
朵兰身子一紧,搓着手指试图掩盖慌乱,“营地里闹贼,他带人去抓了。”
闹贼?
赫卢那朔打量着她,这样的借口他自然是不信的,可比起纠结真实性,这倒是给了他出营地的最佳时机。
而挡在他面前唯一的麻烦就只剩朵兰了。
他直勾勾地盯着朵兰,不动声色地思考着若将她绑了,景岁安知道后是否会怪他。
赫卢那朔的目光阴恻恻地,不知在盘算着什么,朵兰的身体先一步感受到了危险,本能地缩了缩脖子。她来是带了任务的,于是鼓起勇气道:“我来找你,是为了……为了,道歉!”
她绞尽脑汁找到个合理的借口,可心还没放下呢,就看到赫卢那朔的目光落到了角落。她好奇地顺着看过去,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表姐夫,你,你……”
角落里,放着一捆绳索。
而赫卢那朔不语,那骇人的眼神从绳索上挪开后,再一次落在了朵兰身上。自此那些刻意藏起来的狠劲,暴露无遗。
朵兰哆哆嗦嗦地往后挪,她以为赫卢那朔为了表姐,无论如何也不会为难她,却不曾想到,无论是谁,只要挡了他去寻表姐的路,他便要发疯。
眼看着赫卢那朔都懒得再跟她多说一句废话,快步走向绳索,朵兰空白的大脑里只剩下对赤那的谩骂。
跑是跑不脱了,面对此等压迫感,朵兰根本无法思考,一咬牙,一闭眼,在赫卢那朔手中的绳索离她不到一尺时,扑通一下就跪了下去。
什么脸面,什么任务,她统统抛诸脑后,只本能地喊道:“别动手!我跟你一起去找表姐!”
赫卢那朔的手停下了,定定地看着她。
而她抓住难得的机会,赶紧表忠心:“表姐性子倔,若她不愿走,我还能劝说一二。”
这等软骨头的做派,被朵兰用一套自洽的说辞圆了起来——寻景岁安回来,也是她要做的,二人通力合作,她还能借此跟着赫卢那朔,也不算违背本心。
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臊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最终把这一切都怪在赤那身上——谁让他把这找死的任务丢给她?赫卢那朔这祖宗要出去,谁又拦得住?
她悄悄抬眼观察着赫卢那朔的脸色,攥紧的手心出了一层汗。
赫卢那朔看了她片刻,没有回答她什么,而是扔掉了手中的绳子,转身朝外走去。
就在朵兰犹豫着该不该起身时,身后传来他毫无感情的声音:
“起来,跟上。”
——
此时此刻,营地外,赤那正带着一队苍狼骑士兵站在鹤归行的营地外。他们手拿火把,对着鹤归行的守卫一脸凶相。
赤那先一步发了话:“营地里闹了贼,我特带人前来搜查,若叫贼人偷了商队的东西,恐大可汗怪罪,还望你们行主别阻拦。”
鹤归行的守卫不过两人,面对苍狼骑一队精锐根本无力阻拦,可他们的脸上并无惧色,手握在腰间佩剑上,警惕地盯着赤那。
就在门口的气氛焦灼之时,早有人将这消息递进了温衍的帐篷。
温衍放下手中的茶杯,细长的双眸微眯着,“赫卢那朔没跟来?”
“是,只有赤那带队。”
温衍眉头微动,蓄意报复并不是赫卢那朔的风格,赤那也不可能擅自与他作对,眼下这出戏又是为何?
莫非……
他眸光一闪,巴雅尔一家失踪的消息是瞒不住的,眼下赫卢那朔才得空,就闹了贼,总不能是巧合。
他的手指敲击着茶杯边缘,吩咐道:“藏是藏不住的,去叫能动的弟兄都去哈丹的帐篷守着,将人绑好些,别漏了馅。”
“是!”
人走后,温衍疲惫地闭上了眼。
巴雅尔已不在他手中,却也无妨。
但哈丹不同,他是唯一知道当年真相之人,也是唯一可以用来制衡赫卢那烈的工具,万不可出差错。
想到这,他用手指揉搓着眉头,疲惫感却丝毫未减,而事态可不会留给他喘息的时间,他被推着向前,若停下便会被瞬间吞没。
片刻后,他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再抬眼,那些软弱之色便荡然无存。他稳步走出帐篷,走向迎面而来的刀枪剑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