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杯池觉得很有意思,于是试着和他打商量:“那个,能不按着我吗?你不按着我也不会跑的。”
水母显然不相信纪杯池说的,甚至可能还觉得他是要花言巧语的骗他,于是又伸出两只触手,将他裹得更紧了。
纪杯池无奈。
但是都在梦里,他捆得也没什么不适,纪杯池也就随他去了。
其实换成人,纪杯池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留对方在一个房间的,外边儿沙发能睡睡不能睡算了。
但他倒是很愿意和一只水母朝夕与共。
水母左右摆弄他几下,然后那几根本来软趴趴的触须突然一用力,居然将纪杯池举起来,飞快地朝远处游去。
纪杯池:“……”
画面奇怪的他脑补都脑补不出来。
他做的都是什么破梦,别待会剧情是因为水母太过喜欢他,要把他丢进山洞囚禁他不让他走吧?!
他是不是写狗血剧本写多,哦不,写疯了。
事实证明……
纪杯池还是想太多了。
水母牢牢捆着他,并没有带他去什么奇怪山洞,而是带他来了一片海崖。
海崖后边是连绵的星星点点的花海,在海底里好像发着光,比起天上的星星也不遑多让。
纪杯池震惊地看着眼前几乎是梦幻的一幕,他的知识体系里从来没有过这种花。
简直像梦一样。
其实就是梦吧。
纪杯池讪讪地挠了挠头,又将刚刚一瞬间的念头抛开,仔细欣赏着这只能在梦里看见的美景。
他还在仔细看着面前景象,水母突然在他身后探出触须,勾着他的胳膊朝前飘。
拽得他不得不往前走。
纪杯池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来都来了,于是也就从善如流地跟着他,朝花海里走。
明明远看有星星点点的光,近看这光却通通消失。
与此同时,好像有什么声音激荡着纪杯池的灵魂,让他忍不住眯起眼睛。
明明耳朵里没传来任何声响,但纪杯池就是觉得有声音,在他身体里一圈圈的扩散,抚慰。
——
睁开眼的一瞬间,梦境在他的脑海里如潮水般消散。
纪杯池睁着眼怔怔看着漆黑地天花板,仿佛看到一片五彩斑斓的鱼群,再眨眼,又消失了。
他拿起床头的手机看了看时间,发现现在已经九点多了。
按理说……作为一个常年失眠的人,他应该五点不到就醒了才对。
这是隔好多年后他第一次睡得这么久。
纪杯池又对着手机屏保愣了会儿神,然后才坐起身。
一旁窄小的单人床上,青陆还在被子里窝成一团地睡觉,看起来睡得很香。
黑暗里灯带在他脸上投下一片小小的光晕。
他怀着惬意的心情起床,蹑手蹑脚的出了房门又将门带上,以免吵到青陆。
然后到外面的公用厕所解决人生之急,再回他的浴室进行洗漱。
浴室的窗户被他支开,外头的天光和细风一齐挤进来,他甚至还有心情去看楼下晨跑的大爷和又出来四处转悠找人聊天的阿姨。
隔壁那栋楼上站着一排麻雀,七嘴八舌不知道在说什么,迎着上了一半的太阳似乎在开晨会。
麻雀也要做牛马。
纪杯池觉得好笑,拿夹子夹住刘海,含着牙刷趴在窗台看了一会儿才又回到镜子前。
镜子里,他眼下的青黑好像淡了很多。
总而言之是像人了。
没想到这次安眠药效果这么好。
纪杯池右手拎着牙刷在嘴里随意的来回扫荡,确保所有地方都刷妥当了,才拿起一旁的牙刷杯包了一口水。
水流进入口腔的那瞬间,他却愣住了。
刚醒的时候他看天花板,看到了什么来着?
他昨晚好像做了个梦……梦里面发生了什么来着?
好像有只无形的橡皮擦,“唰唰”几下将他的记忆全部抹平,变成了黑色的纠结在一起的细长条橡皮屑。
他三下五除二漱了口,又抄水潦草的抹了把脸,然后就直接杵着水池苦思冥想起来。
可他就是想不起来了。
纪杯池从来没有过明明做了一场很完整的梦,却不觉得疲累,反而全身如同脱胎换骨般轻松。
简直一扫这几日的疲惫。
这么好的效果,他以前从来没有过的。
他分明已经对这盒安眠药产生了抗体,这是连医生也说过的事实。
他的医生可是自从他失眠后一直治了他好两年的。
他能睡得这么好……
真的是因为吃了安眠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