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陆跟着他走过来,才发现收银台里有张小沙发,一个穿着短裤的短发女生正侧身躺着着,戴着耳机看平板。
她腿在暖黄的灯下白得发光,很随意的架在沙发把手上,穿着人字拖的脚尖只勉强够到地面,在空中一晃一晃。
懒散地在沙发上团成一坨。
总而言之,和这家隐隐带着神秘气息的店怎么看怎么不搭。
“你又突然出声。”纪杯池有些无奈,“吓到人很开心不?”
短发女生莞尔,她伸手敲了两下屏幕,暂停了正在看的番。
她也不坐起来,只是饶有兴致的仰头打量青陆,眼神直白,但并不饱含恶意。
这眼神青陆没见过,但他并不觉得讨厌,所以就任她打量了。
“好白,你从哪找的这么水灵的男朋友?”
纪杯池:“……”
一个两个怎么都觉得他找了对象?
纪杯池捂脸:“什么男朋友。”他解释,“只是一个亲戚家小孩,送过来借住罢了。”
这是最合适的解释了,他总不能说青陆是从海里爬出来的,然后因为渴水在半路上晕倒,被他捡回家吧?
这种小说一样的剧情,他敢说,对方都不敢信。
解释完,他又看向青陆:“这就是我刚刚和你说的书店的老板,姓莘,你喊她莘老板就行。”
莘窕笑嘻嘻的坐起来,坐也坐的懒散,歪在啥沙发上像没有骨头:“叫什么莘老板,叫莘姐姐。”
她伸手一指书架:“有什么想看的随便挑。”
纪杯池不和她客气:“上回我让你帮忙留意的书呢?”
“你现眼什么。”莘窕白了纪杯池一眼,“我和人家弟弟说呢。”
“去第四排第三个书架自己找。”
到这个时候,青陆反而不说话了。
他还不擅长应付莘窕这样的人,于是跟着纪杯池屁股后面去了第四排的书架。
远远看和走近又是不一样。
他还没走近,就从面前空气中嗅到一股清香,是没在他嗅觉系统录入过的草本植物和油墨混合的香气。
这是在海里闻不到的味道,青陆完全不觉得难闻。
于是他翕动着鼻子,小动物一般又多嗅了几口。
纪杯池注意到他的举动,忍不住微微露出些笑意:“好闻吧?”他转头,目光在书架上梭巡,“不知道为什么,这家店里书的味道都格外好闻。”
他补充,“但是也不是喷了香水的那种香,而是书本来的味道,这也很容易能闻出来。”
虽说纪杯池已经知道青陆是水母成妖,但大多时候他都维持着人型,哪怕心里清楚,纪杯池也下意识的会拿他做一个没怎么社会化过的人来看。
这会儿纪杯池看他小狗小猫一样凑着新奇的闻了又闻,才终于有了点他是动物的实感。
只不过一只水母为什么做的动作像小狗小猫。
纪杯池不免有些好笑。
嗅闻也是探寻世界的一种方式,纪杯池没管青陆,继续认真的一排一排找书。
他书没找到,倒是看到一本连环画版汉语教学书。
“这个。”他打断了青陆的嗅闻,“把这个借回去,你研究研究。”
纪杯池粗略翻了一遍连环画:“嗯,还挺有意思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连环画是黑白的,表面印着一朵小花。
青陆从纪杯池手里接过,翻开了第一章。
青陆蹲在一旁看连环画等纪杯池找书。
莘窕给书放的很里面,纪杯池快看瞎眼才终于找到他要找的书。
纪杯池敢肯定,这又是莘窕折腾人玩儿的小把戏。
他无奈叹了口气,抽出书,拍了一旁蹲着聚精会神研究连环画的浅色脑袋一下。
“走吧,去前台。”
青陆很明显看上瘾了,闻言“嗖”的一下站起来,头顶在那一瞬间差点戳到纪杯池脸,眼睛还黏在书面上。
还好纪杯池躲得快。
纪杯池无奈叹了口气,转身朝书架外转,青陆就尾巴一样跟在他屁股后面。
“哟,这是开启一键跟随了?”
莘窕这会儿已经坐起来看番了,在平板后面露了半个头,余光扫到纪杯池和青陆,忍不住乐了。
她眼珠子一转,指着纪杯池:“你停下。”
纪杯池没懂她的意思,但还是停下来,只是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看着莘窕:“怎么?”
青陆双眼还黏在书上,连纪杯池停下都没意识到。
他绕过纪杯池向前走,走了两步突然停下来,好像是感觉到前面空荡荡的,于是倒退着绕回去,又在纪杯池身后站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