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不是第一次见青陆化为原型,场景再现纪杯池依然觉得自己像在做梦。
青陆走到放满水的浴缸前,身体微微抖了一下,然后如同溶化一般迅速消解,衣服脱落而下,委顿一地。
纪杯池看着那团衣服,里面没过几秒钻出个小水母,透明还泛着点青。
他扭动着触须勉强拱出衣服,然后在地板上一扭一扭的朝浴缸前进。
很努力的样子。
纪杯池莫名脑补出水母大喊“冲鸭”实则走得很慢的场景,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开。
地上的水母闻声扭动着水母盖,纪杯池也不知道那边才是正面,只觉得努力的水母又萌又好笑。
不过浴缸对于一只水母来说还是太远了,纪杯池出于好心,将青陆从地上捞起来,要送他进浴池。
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捏了一下青陆QQ弹弹的头,再将他迅速放进浴缸。
纪杯池只感觉在浴缸里滴溜溜打转的水母头上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
纪杯池没想到,青陆的触须还能延长。
他本来十拿九稳这次青陆绝对奈何不了他。
于是他只能顶着半边红肿的脸和青陆严肃讨论:“……他觉得这是因为你,当然我没告诉他你的情况,但是我自己也认为这是你的能力。”
纪杯池诚恳道:“我们回来时也聊过,今晚我就停药了,或许……你今天晚上可以试试?”
青陆在浴缸的水里飘着,困得两只触手扭成一团,闻言只迷蒙地吐两个泡泡,就当同意了。
吐完他才发现人类听不懂。
于是又懒洋洋的探出一根透明的触手,湿漉漉地搭上纪杯池的胳膊。
纪杯池知道他同意了。
青陆看纪杯池将浴室的灯关好,而后去了房间。
于是他闭上了眼。
其实自从纪杯池讲过后,他就一路都在思考该怎么去用所谓的“能力”。
纪杯池说得不错,其实他有时候会偶有一种奇异的感觉,但是他一般都直接忽略了。
青陆将思绪顺着触手缓缓拖曳进水里,翕动着水母盖,想要去感受自己的能力。
感受着感受着,他就睡着了。
——
水面波光粼粼的映着下边儿,很多细小的游鱼无拘无束的来回摆动着身体。
在一声响动里,它们于光影中骤然向四处散去,飞快躲进看不见的角落。
“……今天晚上去哪转转呗。”
“中啊,隔壁海域好像还有新成妖的,认识一下去。”
两只人高马大的妖立海水里,不时摇动着鱼尾维持平衡。
他们在海崖旁边清理卫生,顺势调笑着聊五毛钱的天。
青陆一向觉得人类身体不好用,所以从来没化过形,只维持着原本样貌东奔西走。
他挑拣出一根触须,去抓着用海藤编出来的,比他身体大两倍的筐子,摇摇曳曳的从两妖身旁飘过。
路过的一瞬间,两妖立马注意到他。
他们截住原本的话题,突然同时沉默下来,用很异样的目光毫无顾忌的盯着他。
青陆注意到了,但他已经习以为常。
水母是天生没有脑袋,只靠细胞神经生活的生物,能成妖的上天入地指不定只能找出他这么一朵奇葩。
后来青陆知道,建国后的妖数量是固定的,他异军突起的一占位,就有别的海族无法成妖了。
所以他总能感觉到,有那么一群海族,看他的眼神不是很友善。
海族建国后所有妖精都是需要收录的,所以在他有意识后不久,就有螃蟹妖过来给他上了户口,告诉他之后也要进行一定的劳动来换取居住权。
这种情况下,青陆想宅在家里也不成,只能出来被动承受着这些无孔不入的恶意。
怎么说这俩妖的态度都是教科书级别的标准,青陆从刚开始懵懂的不适,到现在已经当这份目光不存在了。
可他无所谓,倒是有人有所谓。
“你们什么眼神?!”
步商从后头一个箭步冲上来,挡在青陆面前,瞪着一对眼睛看着这两个人。
步商是青陆罕有的朋友。
青陆是水母,不太会和人交往,步商都是他瞎猫碰死耗子碰上的,因此他也没问过对方的根脚,只知道是个大他不少的鱼。
和那群不友善的海族不同,步商最开始就热情的和他交谈,所以如今两人的关系也算好。
只不过青陆和步商负责的不是一边,所以平时出门时从没一起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