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陆小小的团在床边，就在小女孩的肩膀旁边不远，对着她的脸挥挥自己触手，轻声问。

小姑娘还在抽泣着，不过只听见声音看不见眼泪。她摇了摇头，因为哭久了说话忍不住断断续续地打哭嗝。

“我……没事……谢……谢谢你们。”

于是几个人又陷入了安静。

其实这也说不上是几个人，一水母一无脸女孩，只有一个是纯血人类，还虚得要命，半晌说不得一句话。

于是就在门户洞开的房间安静地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纪杯池终于喘匀了气，转头看无脸女孩。

经过这么一遭，他也没那么怕对方了，只呼吸有些粗重的问她：“你不是说你外婆保护你？你外婆呢？”

无脸女孩本来还在断断续续，似乎不会停止的哭声一顿，然后就是连喘气声也听不到的安静。

她头没低下去，只朝着纪杯池，总让他觉得这无脸女孩正在打量着他。

纪杯池身上又泛起了密密麻麻地痒，他忍不住朝后挪了挪。

青陆倒是没什么反应，只觉得突然不说话很奇怪。他又伸出自己触手，戳了戳女孩的肩膀。

“怎么突然不说话？”

女孩突然把头别过去，双手抱着自己的膝盖，发出了一声清晰的打哈欠声。

她腿脚并用的站起来，也不管自己全身是不是布满脏污，只朝床上爬去，嘟嘟囔囔地：“好困啊，我该睡觉了。”

青陆被她这举动弄得莫名其妙，飘到女孩面前伸触手拦她：“欸？你还没说清楚呢？”

可无脸女孩直接无视了青陆，自顾自爬到床上，把青陆挑开的被子一拉，又把自己裹在了被子里，变成小小的一团鼓包。

青陆：“？”

他疑惑不解的回到纪杯池的肩头上，微微摇晃着自己触手，明亮柔和煞是好看。

“她为什么不理我，直接睡觉了？”

无脸女孩移开目光，纪杯池才算松了口气。

他若有所思地盯着床上那团鼓包看了会儿，又扫了一圈一片狼藉的房间，然后撑着地板站起来。

不过他因为力气还没完全恢复，腿还软着，站起来的时候没站稳，忍不住踉跄了一下。

青陆惊奇道：“你怎么站不稳了？这就是人类说的吓到腿软吗？”

纪杯池：“……”

他回头一定锻炼！一定！练得力大无穷！

他立马走向还亮着小台灯的书桌，讪笑着转移话题：“嗯，我们接着看看书桌上有什么吧，刚刚都被打断了。”

青陆果然因为他这句话转移了注意，从他肩头飘起来：“你刚刚在那边落了一个本子。”

“我现在给你拿回来。”

见发亮的小水母像盏小灯笼似的朝床那边飞去，纪杯池这才松了口气，低头开始翻阅书桌上所有能翻阅的。

他翻了好几本都没什么收获，直到翻到最底下，才发现有本日历被乱七八糟的压在下面。

书桌上的书本都很工整的，很明显小姑娘是个很会整理东西很爱惜东西的人，所以才显得这本日历格外显眼。

所以他把这本日历从一堆书里抽了出来。

日历很普通，是小女孩很喜欢用的式样，上面还贴着些花花绿绿但看起来就很廉价的贴纸。

被打开的这面是十一月，上面本来写着什么，可都被黑色的墨水胡乱涂成一团，已经看不清下面到底写了些什么。

纪杯池对比了其他日期，发现被涂成一团的，正是27号。

11月27号，这对于无脸小女孩似乎是个特殊的日子。

这时青陆已经从床那边飘了回来，只不过他手上什么东西都没有。

他坐回纪杯池的肩头：“不知道为什么，我转了一圈，床底下也都看过了，就是没找到那个本子。”

纪杯池闻言疑惑地扫了眼床边，发现确实看不出什么端倪后才又回过头：“那真是奇了怪了。”

他又将头转回来：“算了，先不管了，我先研究一下这本日历。”

纪杯池刚刚只是看了日历的最正面朝上的一页，倒是没看别的地方。

其他日历页倒是比最开始那页正常，没有什么涂痕。

小女孩的字体很隽秀，认真圈着重要日期然后在下面标注，有时候可能是一句话，有时候可能是几个词，但是都很稀松平常。

纪杯池一路翻到底也没什么收获。

他叹了口气，下意识地将日历合上，正要说话，却看到了日历上的年份。

如果从这时算起，离现在正好有七年，这小女孩要是真实存在的话，恰好是二十三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