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珠怎么想,自己也是做了个亏本的买卖,在劳累了一晚上终于把男人安顿下来之后,他心里迷迷糊糊地想,也困得睡在了床角。
这可是我的床,第一夜却让这个男人躺了,不行!这人还得赔我一床被子。
这一觉睡得心惊胆战,还有几分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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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醒来裴珠便感觉不对劲,他不自觉地蹙眉,他怎么睡得还算舒适。
一睁眼果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那重伤之人还能把他搬到床上吗?裴珠生怕这人是为了逃债连夜跑了,连鞋都没顾得上穿好。
朝着门口便跑去。
“果真是个骗……”
他本准备狠狠痛斥这人满嘴谎话的行为,结果一出门便哑了声,那人就窝在房檐下的一片地方。
他就这样蜷缩着,躺在潮湿的稻草上。
看着怪可怜的。
裴珠不是个心狠的人,不然也不会还不清楚这人的身份就将人救进来。
这还是个重伤之人,就这样将他抱到床上,自己跑去外面睡着。
实在……裴珠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他小时候就是顽劣地摔了一跤,睡着家里最软和的床,也要大闹上几场。
得了亲人无奈的笑颜才肯罢休。
没由来的,他有些心疼这个人,恐怕是吃惯了苦头,不然不至于睡在这稻草还如此安然。
不过他也很快发现了不对,这男子的脸明显开始泛红。
他伸手一摸这个人的额头,烫得吓人。
怕是跟昨天晚上的逞强脱不了干系。
到底是为什么?裴珠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都没有在意两人共处一室。
毕竟其中一个人重伤,而这地方又偏僻,根本没有人在意他们两个人共处一室。
况且就是发现了,见这人的伤,谁也说不得什么礼义廉耻。
人都快死了,还顾这些虚名?
裴珠昨晚正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才没有想要与这男子分开,自己独自去屋外睡。
那么大的雨,就算是屋檐遮了一些地面,寒气也是钻着人的骨头。
他才不愿意受这样莫名其妙的苦。
没想到他们两个人之中竟有一个傻子真还在意这名声。
裴珠瞪了男人一眼,这一眼就没有那样多的恶感,更多的还是一种无奈。
都这样了,只能救了。
这人简直是人架到了火炉上,裴珠碎碎念,醒来了一定要记得还钱,概不赊账。
谁料他的手刚刚一碰上男人,那人便睁开了眼。
那双眼很锐利,对来人颇为戒备,可当他一看清裴珠的脸,那防范的眼神便骤然散去。
他发着高热,嗓子痛得说不出来话,却伸手指了指自己的怀里。
又摸出来个小包袱。
里头是根人参,须子完整,虽然个头小,可这样的品相放到市场上,绝对价格不菲。
裴珠见这根参竟比他家高价买回来的那些参品相都要更好一些,心中不由得一惊。
这东西恐怕只比御用的那些个头小,可是论这须的完整程度,京城那些参都不如这新鲜挖出来的品相好。
他像是抱着块烫手山芋似的,不知怎么拿这包袱。
谢昧川强挺着说:“这…是一部分酬金,”他的嗓音沙哑,说话像是喉头划着刀片。
“这件事,你…咳咳…不要告诉三娘。”
为了减缓这种疼痛,他说话的语速不禁变快,那几个咳嗽的重音像是要连心肺脾肝都咳出来。
裴珠哪里见得了这个,连忙说:“停停停。你就别忙着说话了。”
“我知道了,你先进屋好好躺着。”
说完又不确定看着他,说:“你能自己走进去的吧?”
裴珠还想要扶他,就当看在那酬金面子上,却被谢昧川拒绝了。
“不识好人心。”
裴珠轻轻嘁了一声,这人恐怕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他倒要看看伤成这样,怎么样能走进去?
果然没走两步,这个看着身体状况不太好的人身体一歪,就又要倒下来。
裴珠暗暗发笑,没想到自己的幸灾乐祸表现得太明显,那人正盯着他,这笑被抓了个正着。
那人的眼神里仿佛还有些委屈。
他脸上的笑一下收回去,眼神不自在地左右看,小声说:“我来帮你,我帮你。”
他把人慢慢扶了进去。
滚烫的体温便透过衣服传了过来,倒让裴珠别扭了起来。
为了缓解这份尴尬,也是为了知道这人的来历,他便开口问:“喂,你叫什么?”
谢昧川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声,不过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裴珠的脸上。
“谢…昧川咳咳咳咳。”
“好了好了,你先别吭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