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茶制作上,和普通茶叶是没有太大区别,也要经过晒制,晾干。
裴珠喝的茶可能还要经过一道工序,来增加其口感,不过眼下他肯定是没这条件。
所以裴珠想的是,先将那些金银花进行晾晒。
不过当他走进堂屋准备拿那日收下的那些金银花,却有些傻了眼。
裴珠用手轻轻的拿起花,因为不是新鲜的这花有些蔫,只见有些花瓣上生了霉点。
花尖上,霉点密密麻麻到看上去便令人不适。
看着已经不能用了。
“怎么会这样。”
他疑惑地捏了捏那些发霉的花,手指尖是湿润的触感。
难道是因为昨日下了雨?他想,可是怎么会……
他的手择择拣拣,挑出了一束没有发霉的花,入手间也是有水。
看来并非是下雨的缘故,这两堆花摆放在一处都受了潮,要是是因为下雨,又怎么会一堆发霉,一堆没有发霉。
裴珠一时间想不出来,只能先将发霉了的和没发霉的花分成两堆,思考着接下来的办法。
在分的时候,他便多留了个心眼,粗略地数了一下两堆花的数量,相差无几。
恐怕就是有别的原因。
可裴珠怎么也看不出来?他不常接触这些原料,又对此地的物候不大了解。
眼看着是没了思路,裴珠想,若是为了这点东西,耽搁了本应该能晾晒好的部分反而是不美,那就先让它搁着吧。
他便将两堆分好堆儿的花都放在了竹筛上,可竹筛放在哪?他又犯了难。
并非是他穷讲究。
槐荫村这里的泥土都没有经过规整,一下雨便泥泞得不像话,那黄棕色的泥巴在前几日是个麻烦事儿,惹得裴珠心烦意乱。
裴珠看见独独只有他家门口成了这番样子,心里也大概知道了,这里的人别有一番办法,能规整好。
要是前几日,裴珠定然会因为这事再生烦恼。
不过如今嘛,裴珠瞧了瞧屋里,眼睛忽然一弯,心情也明亮了起来。
这不是正有个劳力吗。
此时谢昧川还派不上用场,裴珠也不指望这伤成这样的人现在能给他干活。
可住上平坦地面的日子总算是有了些盼头。
他四处张望一下,发觉角落里有几块大小不一的石头,形状不算崎岖,能够将东西摆上去。他拿石头把竹筛垫高,直到稳稳当当,保证粘不上半点泥。
而且选的地方也有讲究,是这院子里头少有的无论何时都能够晒到阳光的地方。
槐荫村气候多雨雾,就算是不下雨,裴珠也总觉得周遭都被雨水浸润。
他自小生在京城少有这样的体验,裴珠还是来了这,才发现衣服要是不晾晒在阳光底下,那是绝对干不了的。
干不了倒是小事,可但凡晾衣服的地方位置稍微阴暗了一点,便会泛起密密麻麻的小黑点。
仔细看,这些霉斑是灰绿色的。
这是他第一次知道,东西发了霉的样子。
裴珠怕后头再下雨这好的那一半花儿也发了霉,所以自然是希望他晒干得越快越好。
他才出了门。
三娘家应当还有一些金银花没有采摘,他那日摘了一些,量少所以没有给钱,而今手里宽松了一些,不如再向三娘买上一些。
看看到底是为什么发了霉。
至于屋里的那个人,恐怕一时半会儿间不会醒。
裴珠对这人的身份将信将疑,但是那人参确实是个贵重东西不假,这人恐怕也看不上他这三瓜两枣。
可他还是将自己的那些碎银子带在身上,剩下的那一部分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藏了起来。
防人之心不可无,裴珠如今的每一文钱,对他自己而言都无比珍贵,要是真出了什么意外,他失悔都来不及。
恐怕是要暗里试探一下三娘的态度。
他心事重重地将门锁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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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些菜,三娘你收着。”
裴珠将带来的菜放进灶屋,又和三娘几番拉扯,说“若是三娘不收衣服的钱,那裴珠日后再也不上门了”,这才叫三娘收下这钱。
可是,这可苦了三娘家后院那只鸡。
“咯咯咯——!”
这是它的最后一声。
裴珠的眼神只是一扫过去,三娘便拎着那只鸡下了锅,说是要留他在这里用饭。
见看似温婉的何三娘手起刀落,鸡就头颈分离,不由得让裴珠哑然。
他刚刚连这只鸡的边儿都摸不到,这时就显出了三娘同她母亲那样的闺秀的不同。
何三娘一个人,也能在这样偏僻村落里活得很好。
这样的念头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一瞬,又成了别的念头。
该如何既不向三娘透露谢昧川的事,又能打听到她是否真有个弟弟……
况且二人并不同姓,叫裴珠更是心里疑云遍布。
何三娘不知他心里想得这么复杂,将鸡放了血之后,便是等着烧水拔毛。
她拿着蒲扇同裴珠坐在一处扇着风,看见裴珠愁容满面的,还带着笑问了他一声。
“你怎么今日愁容满面的。”
裴珠还没想清楚怎么试探这事,只好抬起头下意识扬起笑脸,朝着三娘撒撒娇说:
“哪有,就是这日头太晒了,让人忍不住皱眉。”
裴珠同三娘便是相见恨晚,裴珠只觉得三娘像是母亲一样对他嘘寒问暖,他自己也不由得就像在母亲身边一样乖乖的。
而三娘从小被泥孩儿一样的谢昧川闹得心烦。
如今裴珠这样一个精雕玉琢的小哥儿站在眼前,又事事都先问她的意见,瞧着乖的不得了。
三娘用手里的蒲扇给裴珠扇扇风,笑着说:“你不习惯这里,其实这儿就热一会儿……”
“三娘!!不好啦!!你弟弟出事了!”
啪嗒一声,蒲扇落了地,裴珠也惊得朝来人望过去。
三娘的弟弟,不就是谢昧川吗?这人在他家的事还是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