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知是谁开了一个头,一时间,各种不服的言语纷至沓来,而玄晖对这一切都仿若不觉,只是看着她抬起又收回的脚,眸色暗了几分。
他抬眼,仿佛在问为什么不走。
是的,他根本不在意,不在意任何人的看法,活了这么些年,他若是还因无关的人无关紧要的几句话就喋喋不休的在这浪费口舌,那可真是白活了。
念无恙再次看了圈:“绛羽上仙呢,他怎么没来,他在南界吗?”
玄晖看着她。
清仪看了眼玄晖。
只这一眼,念无恙已经明白。
玄晖朝她走过来,在他看来,她没有待在这里的理由,换句话说,除了南无岛,她没有理由待在任何地方。
周围魔物低语的声音越来越近,这也实在不是什么可以好好谈话的地方。
一步,两步…..越来越近。
忽听一道男声,“仙主这样强行让人离开,未免太不近人情了。”
这声音清朗随性,直接打破了现在压抑沉重的气氛,大家纷纷侧头看向声音来源处,只见一身着白衣锦袍的公子从人群中走出。
黄匀咬牙,“许一欢。”然而转念一想,玄晖仙主不可一世,这许一欢也是狂的没边,看着样子,他俩要是能斗起来真是再好不过了。
“许一欢,少年英侠许一欢,就是他从剑痴那里夺过了两块玉牌?”
“他真的和剑痴交过手?”
“那这月底他一定会去净天玉京的吧?”
“他是谁,又怎么敢这样和堂堂南界仙主说话?”
“……”
念无恙眼睁睁看着许一欢走到自己面前,接着,触到熟悉温暖的掌心,“你怎么回来了,我不是……”
这人群中又跑出两个人,胡说追得一头汗,“姑娘,我是按照你的要求把他带得越来越远都快带到那冷的要命的北海幽溟了,谁知一睁眼起来,他竟然冲开了穴道。”
“是啊是啊可让我们一路好追。”他俩这才注意到周围的情况,声音连着头一起低下去,四只眼睛乱瞟,“这么多人,有什么好事。”
“兄弟。”
胡说八道呵呵点头,一一和老熟人打招呼,“怎么你也在这,大家都在这做什么呢?”一看到玄晖冷沉的脸色,
“南界仙主也在这!”
“是啊,”八道观色,“姑娘和他师尊之间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太对。”
胡说在他头上拍了下,“是南界仙主和许大哥之间的氛围不对。”
连忙噤声。
清仪又是一脸错愕,“师妹,这位男子是谁?”
师尊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许一欢,念无恙感受到掌心滚烫,心安定不少,“他是许一欢。”
紧握的双手已经向众人揭示了他们的关系。
清仪看向玄晖,“仙尊,这……”
身后南无岛的众弟子也看向玄晖。
许一欢也看着玄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不仅男人,连女人都能感受到这笑容有多么挑衅。
念无恙知道许一欢的性子,只担心他无意中冒犯了玄晖,其实在她的设想中,她应该是选一个合适的时机,合适的地点,然后向师尊介绍许一欢的,
而不是现在这样。
玄晖只是稍眯着眸,看着许一欢,是打量,审视,还是不屑?
念无恙不懂,她只是急切的向许一欢说明,“他是我师尊,后面的那个女子是我师姐,师尊他人很好的,可能现在看着有些…..”
她说到这看向玄晖,却见他周身缓缓现出金炁。
这是….出招的前势!
她并不知道她此刻与许一欢的低声说话,已在对面那个男人心中引起了多大的嫉妒,念无恙只是不明白,出现了她无法解释的现象,
因此她改而面向玄晖,
“师尊,他是许一欢,他是好人,他和魔界无关。”她先表明一切可能对他不利的事情。
远处厚重的云层突然裂出一道白光,接着数片柳叶飘下,东方重带领身后弟子落至地面,他无视周围各界修士惊奇的目光,径直走到那个男人面前,
东方重脸上的表情同样是她没有见过的,他只握住男人的手腕,“玄晖。”
没等他再说出其他的话,或者他也没其他的话能说,玄晖已经目光一凛,袖袍向许一欢挥去。
突如其来的巨大灵炁令东方重连连后退两步,只怔然看着前面的身影。
后来念无恙才知道那绿色眸子瞬间暗下去的意味,是心痛。
看不到玄晖,也看不到许一欢,没有人能数清他们动了多少招,只有一红一白两道身影。
没有人能够进去,他们所站之地已形成道无法可入的结界!
许一欢能和南界仙主打得有来有回,这已注定成为多少散修毕生不可到达之境,无论他们两个谁胜谁败,这场对战都注定在仙域流传。
有人问:“许一欢,到底是谁啊。”
一向闲不住嘴的胡说八道难得没有说话。
这两人,实在难分胜负。
劲风刮得人脸生疼,突然砰得一声巨响,地面都仿佛震动几下,每个人都被这强烈的灵炁震得往后倒去。
等再睁开眼时,
两道身影在空旷的山脚下对立着。
念无恙几乎是立刻站起身跑过去,“师尊……”
她只说出这两个字,便石化般定在原地,只见玄晖掐手念决,衣袍在冷风中翻飞,天上轰隆隆的巨响,在众人脸上惊现数道白光,
每个人都被这强大的力量震慑住了!
只见天空由黑转白,再转金,突然遥遥从远处天边直直向这边飞来一道流星,等到这流星贯穿许一欢的心脏,大家才知道,这是一把剑,
一把上古神剑!
距离太远,远到她跑不过去阻止,又太近,近到她看清了玄晖脸上决绝的、不容更改的面容。
风,停了。
葬背河脚下难得的安静,玄晖一袭红衣站在那里,仿佛天地间就只有他一人。
念无恙以为先前奎娘子和白鹤二仙莫名死去找不到凶手已经够令她绝望,然而直到此时,此刻,此地,此景,
她才体会到什么是真正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