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青摇头,手指捏着他里衣一角,下摆绣着一道道的金边。徐胤突然看到她锁骨上一道浅浅的血迹,已经结痂,他俯下身,“这怎么了?”
云青看不见,只感受到他的长发蹭在身上,有些痒。
大概是在竹林里玩的时候从哪刮了一下,他又掀开被子,将她身上前后仔细瞧了一遍,确定没有别的伤口,重又将被子掩上,
交代了句,“玩得时候也小心一点。”
云青软软的嗯了声。
他起身去找去疤的药,门外殿侍等了一个早上,这会儿听见房间里有动静,敲了敲门,“九殿下,要人伺候您洗漱更衣吗?”
徐胤回头,见云青正在床上自娱自乐的滚来滚去,
他一手拿着药瓶,冲门外道,“滚出去。”
“哎。”门外张公公尖着嗓子,答应了一声,对身边人斥道,“没听见殿下说什么吗,滚吧。”
说完,先趴在地上一路滚出了修武殿。
徐胤捡起昨晚地下她脱下的衣服,日光下,蓝色的裙裾边有一处明显破口,只有手指大,周围一圈黑边,像是被什么东西烧过。
他盯着看了会儿,放到一边,走到床前给她涂药,云青缩了下肩膀,声音带着早起的娇媚,“好凉。”
“凉?”徐胤手指轻轻滑过她的锁骨,隔着被子将人抱起来,亲了亲她的脸。
他从怀中拿出对耳铛,钩状金丝弯起,每只各穿一颗绿松石,下面连接圆柱形的青玉,云青托在掌心,“好漂亮,我先前见柔英姐姐也戴过这个,不过她的全部都是金色的,没有这宝石。”
“这不是宝石,是绿松石。”徐胤手掌托住她的后颈,将耳铛给她戴上,热热的呼吸痒丝丝的扑在她脸上,
云青盯着他的下巴,“不过戴上这个,以后就不能乱跑乱跳了。”
柔英皇姐举止温柔娴静,走路时上半身几乎不动,身上戴着再多的玉组也不会像她一样叮里当啷的响,云青可做不来,“那我不戴了。”
“不行。”
徐胤捏着她的后颈不让她躲开,“这可是我请宫中最好的匠人专门给你做的,你说不戴就不戴?”他笑了下,把另一只也戴上,
“还和以前一样,你想跑想跳都没关系。”
“要是掉地上弄丢了呢?”
“不会,不过就算丢了也没事,找人再做一副就是了。”
徐胤盯着她的耳朵,低头在耳尖上亲了亲,又俯身蹭了蹭她的脖子,忽然想起刚刚上过的药,
“瞧我怎么忘了,又要再涂一遍。”
云青笑着抹去他鼻梁上沾的白色粉末,“现在殿下变成大花脸了。”
“你敢笑我?”徐胤捉住她的手,滚烫的唇不断触碰她的指尖。
虽没去校场,徐胤总共也就陪了她一个早上。等徐胤走后,宫女进来给云青梳洗打扮,发现女孩已经坐在梳妆台前,头发盘一半,在脑后挽了个簪,简单却不失礼,很适合她。
宫女进来行了个礼,整理她耳畔的碎发,想到她刚来时在发上乱插一通的样子,“姑娘什么时候学会的呀?”
云青笑了笑,看向镜里的人,“你们每日给我梳头,看得多也就会了。”
“不过这种事情以后交给奴婢们来做就好,姑娘只管舒舒服服的待在这里。”
她浅浅嗯了声。
另一名宫女拿火引点香,嘴靠近火折吹起,云青不经意一瞥,那火光倏得亮起,好像闻到了皮肉烧焦的味道,没忍住惊呼一声。
“怎么了。”宫人忙问。
云青站起身,手心扶在桌角,吐了下舌头,隐去脸上的惊慌,“没事。”
~
揽星殿。
徐胤顺着台阶走上七楼,朝坐在书架前的男人行了个礼。
案上摆着几块龟甲和鹤羽,吕衡严作为武师,有时会摆动这些小玩意,要不他也不会给宫殿取一个如此风月的名字。
占卜之术原在先王当政时期十分盛行,宫中稍微有点地位的大臣都会做几卦,徐炀当然不信这些,虽没有严令禁止,但这些臣子也只能当成爱好,私下里偷偷玩几卦,毕竟上一位喜欢占卜吉凶进谏的章伯言已经在众人面前□□化灰,朝中自此再无人敢进谏。
看来今天没有人要过来。
吕衡严眉毛原本就生的飞扬,皱眉时尾端更是要从脸上往外跳出去一般,“你在笑什么?”
昨晚的好心情一直维持到现在,徐胤正色,“弟子惶恐。”
“你是该惶恐。”吕衡严站起身,走至窗边,从这里刚好可以看到远处承天殿飞扬的檐角,屋顶雕刻的玄鸟口中含着圆珠,汇集天地光线成一个白点。
“昭帝将王位传给了二皇子。”
吕衡严粗糙的手指紧紧握着栏杆。
徐胤不看他,望向远处,“是的。”
吕衡严:“他怎么会,为什么不是你?”
“国师!”
吕衡严不理会他的制止,“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太子之位本就应该是你的。”
高处的风吹着檐角挂着的铃铛叮当作响,徐胤道,“我是武将,属于战场而不适合朝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