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我真的不能去保护月见吗?”
第三天清晨,霜华宫几人为宋星延、邱月见和褚时夜三人送行时,少宫主这个火药桶闷不作声很久,最后还是挑了个时机炸了。
宋星延身着一袭朴素青衣,掂了掂略显沉重的储物袋,心情相当不错,因此也乐得逗逗小孩。
“少宫主这张俊俏的容颜,想必整个中州无人不知,那我们跟着不就成了会动的活靶子了。”
“你,你——”
少得意忘形!
少宫主瞪着宋星延,红了脸,但是终究还是没有你出个所以然来。
他昨天刚和宋星延切磋完,这会要不是为了邱月见,路边的狗见了他都要挨上一记白眼。
邱月见知道表哥在别扭什么,和抱朴真人一起把少宫主摁了回去。
“月眠表哥不必担忧,有星延姐姐在,我们肯定会平安无事的,三年后见,表哥说不定都到了金丹期了,加油哦!”
少宫主哼哼两声,显然邱月见的话说到他心坎里了。
他神色傲然,高贵地睨了眼“小人得志”的宋星延。等他到了金丹期,不信还能被她这么抓着满场打!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一定会亲自教宋星延这个妖孽,什么叫做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宋星延知道这小孩在挑衅什么,于是她毫不客气地挑了挑眉,意思是尽管放马过来。
邱庄主被两人丰富的眼神戏弄得哭笑不得,她和看戏看得正起劲的抱朴真人默契地对视一眼,像是在说看看你养的好儿子。
抱朴真人十分无奈地撇了撇嘴,儿子看起来情路坎坷的样子。
“好了好了,再闹腾日头就烈了,准备出发吧。”邱庄主走上前,为一直站得远远的,一言不发的褚时夜正了正衣冠。
“这半个月一定要好好将养,落下病根就不好了。有事就找你星延师姐,来日方长,我们等你回家。”邱庄主细心地嘱咐道。
褚时夜心中有些不能被命名的情绪在晃荡,他在抬头确认了这份善意的可信度后,便垂下纤长的鸦睫,轻轻点头。
邱庄主注意到这个细微的动作所代表的不信任,心尖一酸,她轻轻拍了拍褚时夜的肩,不知是在安慰对方,还是在安慰自己。
对这个最小的妹妹留下的唯一的孩子,邱庄主总是充满亏欠。倘若她知道妹妹死后,那个不靠谱的男人居然这么对待她的外甥,就算拼上和九幽宫交恶,她也要将人带回来。
想到这,邱念真眸光一冷。
哼,九幽宫,我们走着瞧。
晨露渐消,淡淡悬挂在天际的晓月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
“保重。”
“保重。”
修仙之人向来离别有泪不轻弹,随着修为的增长,她们的寿元也在增长,人生有无数次的离别与重逢,不煽情,率性利落地一声“保重”,永远是为了下一次遇见时的两生欢喜。生者如斯,死者亦无不同。
不同于邱家人依依不舍的告别,生怕被自家师兄找上门来的宋星延其实早就想跑,在确定自己没有破坏氛围后,她最先转身,褚时夜和邱月见接连跟上。
就这样,在宋星延那明显开朗得不像话的步伐的带领下,三人的下山的身影逐渐没入道路的尽头,朝阳将她们的影子拉长,让人感到有说不出的少年意气。
她们此行不像是去避难的,反倒像是开启了一场专属于几个少年人的冒险。
哪怕霜华宫下山路上幻阵重重,也不过是正好遮掩住了一行人的行迹。
等到某个竹林幻阵中,随风摇曳响个没完的翠色枝桠安静下来后,宋星延一行人就彻底消失在了这片地界。
再次踏到坚实的地面上时,三人已经到了千里之外的清水镇。
原先容貌出尘的三人,现在就算是邱庄主和邱宫主亲自在这,也认不出来。
褚时夜并没有邱月见如同见了魔术般的欣喜与激动,他望着潺潺溪流中映出的那张过于普通的、丢到人海里也没个响儿的面容,心下泛起一丝淡淡的惆怅。
施阵者,能透过幻象看见真实吗?
褚时夜没有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