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五十里。”
宋星延长剑入鞘,发出令人心惊的剑吟声,脸上在坚毅中透着一丝疲惫。
几十个村庄和一座主城的性命都在这五个字里了。
李郁峰点了点头,感激道:“我这就向郡守禀报。”
两人在浮玉山巅分开,宋星延御剑回到客栈。
“星延姐姐,你回来了!”邱月见唰地一下打开房门冲到宋星延面前,像一只轻灵的白色蝴蝶。
宋星延摸了摸邱月见的头,疲惫一扫而空。
她看噙着微笑站在一旁的褚时夜,关心道:“好些没有?”
褚时夜有些不自然地挪开眼,温声回答:“无碍。”
他佩戴的青玉头冠清凉了一整个燥热的夏夜,宋星延莫名地感到舒服。
不过她由于一时半会看不出来褚时夜有没有偶化的记忆,所以也只是跟着心虚地胡乱点头微笑。
看神色大概不是想现在就投河的样子?
邱月见趁这个时候,掂量着开口:“星延姐姐,可能我们现在遇到了一点麻烦。”
“什么麻烦?”宋星延心情不错,也不觉得还有比地动更麻烦的事。
邱月见纠结一会,最后用眼神拉拢褚时夜无果后,十分之心虚地扯着宋星延的衣袖进入房间,褚时夜紧随其后。
宋星延刚进去,就见有个面容昳丽的巫服女子勾着唇,笑嘻嘻地盯着她,像是恭候多时的样子。
“呀,大仙回来了。”巫服女子拖着黑色的纱裙缓缓走上前,系在腰间的铃铛一步一响。
“……”
干什么干什么,这是干什么!
宋星延转头就想跑,不料刚刚还一脸置身事外表情的褚时夜跟堵墙似的挡住去路,她结结实实地砸了上去。
这是堵不能一剑砍成两半的墙。
宋星延默默在心里念了三遍。
三遍念完后,她觉得自己又可以了,转身盯着邱月见道:“说说,隐玉上哪把人捞回来的?”
“这……这个嘛……她叫凤丘。”邱月见瞥了眼褚时夜后,战术性支吾转移话题。
做好心理准备的宋星延现在心态稳得不得了,她找了张凳子坐下,俨然是要“升堂”问讯。
“是劫大牢了,还是闯法场了?”宋星延眯着眼,皮笑肉不笑地问道。
邱月见头垂得更低了,恨铁不成钢地吐出三个字:“劫大牢。”
说完,她和巫女齐齐看向宋星延,眼神里有的大概意思是:劫都劫了,都已经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总不好真把人再交出去。
宋星延被看得脑袋瓜嗡嗡的。
宸国自立国以来,从来不会轻易放过违法乱纪的修士。像这种堂而皇之的劫囚,被抓住会怎么样?
宋星延开始琢磨起来到时候怎么把隐玉交出去蹲大牢一了百了。
褚时夜见宋星延面露难色,安慰道:“宋仙长,事情恐怕有些蹊跷,巫女很可能是被陷害的。”
宋星延从李郁峰先前的态度也能看出点什么,只是提到这茬的话,估计很快郡守不会有什么闲工夫来抓她们了。
思及此,她摆摆手,心态又放宽了些:“算了算了,劫了就劫了,没节外生枝就好。”
邱月见悲愤点头,却依旧丧丧的,像是还有别的心事的样子。
宋星延看她这样子,突然心里一咯噔,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是在外头栽了花了,还是种了树了?
邱月见差点把头摇成拨浪鼓:“就是还带了个男人回来。”
“哦,捡了人了。”
这跟隐玉冲去顺带一刀砍了郡守比起来,不算什么大事。
宋星延松了口气,只是捡了个人而已,多一张嘴是多,多两张嘴也是多。
问题不大。
“既然如此,把人带过来我瞧瞧,”宋星延看向褚时夜,“在你房里吗?”
褚时夜回答道:“他受伤了,正昏迷着。”
宋星延不见到人总是不放心,于是抬腿往外走。
褚时夜的房门关得不是特别紧,一推就开,于是宋星延立刻就瞧见一个真要命的人躺在床上。
她瞬间气得嘴角抽抽,扭头就是吼:“你们上哪捡了这么个灾星秧子回来?”
这不就是结丹后在梦里捅她心窝子的男人?!
宋星延觉得自己现在很需要巫女给她跳大神驱邪。
才赶走莫名其妙的恶鬼,又碰上这么个梦里头有头有脸,目测还一脸白眼狼相的灾星秧子。
巫女凤丘一时半会没有用跳大神来报答的想法,她先感慨了一下:“中州果然奇人异士如云,随便一个金丹期修士竟然也懂星象之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