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觉得自己还是应该说一声:“多谢你。”
褚时夜温柔一笑,偏过头去。
捧起书时,他修长的手指不自觉捏紧了纸页,宋星延的一颦一笑在他眼里好像被放大了无数倍。
他一目十行,却不知所云。
此刻场上除了认真吃饭的邱月见,大多内心不太平静。
其中好事的凤丘最先憋不住,她把椅子挪得离宋星延近了些:“宋大仙长,你说你阵也改完了,什么时候上路?”
宋星延一下子没接住凤丘突如其来的热情,愣了一会才说:“明早启程。”
“啊——这么早!”凤丘皱着眉头,犯了难。
“怎么,你舍不得谁?”宋星延语气危险,目光有意无意掠过一脸清雅端方的褚时夜。
凤丘人精似的,哪能听不懂弦外之音,就差跳起来指天发誓:“我绝对没有非分之想!”
宋星延满意地笑了:“那就好,李郁峰他们应该会在这里守到最后一刻。”
“宸国其他的官员竟有这样的风骨?”凤丘听到这话下意识扯出一个冷笑,十分鄙夷。
她不会忘记自己一路走来,看到的一张张贪婪卑怯的面目。
“谁也不知道一张肮脏的面具之下,会不会藏着另一张赤诚的面具呢?”褚时夜淡淡的声音从书后传来,他本人却连头都没抬。
宋星延皱着眉看了会他,像是在琢磨这话怎么会从他口里冒出来。
但邱月见不愧跟褚时夜是表亲来的,听到这话也颇有感悟:“我娘亲说,在很多时候,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比傻愣愣地把心剖给所有人看要聪明。小事上斗个你死我活,不妨碍在大事上公事公办。”
“好好好,”凤丘一听这种话就头疼,举手投降,撇嘴自嘲道,“我一个南楚的哪说得过你们一圈土生土长的中州人。”
她不打算在这些小事上纠缠,求人才是正经的。
“宋大仙长啊,我觉得你那个易容的阵法特别好,能不能……嘿嘿——”凤丘搓手期待,脸上堆满了南楚人特有的朴实纯真笑容。
宋星延见不得凤丘这个欠揍样,特别嫌弃地把椅子搬远:“怎么,南楚国少司命这是打算微服追求宸国最后一根风骨不成?”
“你说得对。”凤丘能屈能伸,这不是她非得犟种的时刻。
宋星延:“……”
她觉得南楚国的脸面叫某人给丢尽了。
“什么丢脸不丢脸的,”如愿以偿改头换面的凤丘一边捧着镜子,一边喋喋不休,“有匪君子,士女之好逑兮。青春苦短,此时不追更待何时!”
“啊,当然,”凤丘盯着明显年龄不到,却可能是全场唯一一个把她的话听进去了的邱月见,语重心长,“妹妹,你还不到年龄呢,老实修炼吧。”
邱月见:“……”
有没有人替她发声?!
“当然有。”宋星延没辜负邱月见眼里的热切。
她这会已经受够了凤丘浑身上下透出来的孔雀开屏气息,冷冷地下了最后通牒:“再不滚,你会丑到让李郁峰想自剜双目的。”
凤丘嗤笑一声,下巴抵在随身铜镜上,十分自信地开口:“容貌于我,不过锦上添花,身为南楚未来的王,靠的是实力说话。”
“哦,”宋星延不惯着她,淡淡道,“年富力强的未来的王,再不找到王夫小心叫人篡位了。”
“……”
话虽是这么说,但是凤丘此刻心情特别好,对宋星延那叫一个怎么看怎么顺眼,最后扯了扯嘴,就高抬贵手放过了她。
“好姐妹,等我抱得王夫归,我不会忘了你这个大功臣的。”
“多谢你,但大可不必。”宋星延面无表情地送走了春风得意容光焕发的凤丘。
“星延姐姐,南楚那边的民风,都如此奔放吗?”房内,邱月见歪着头,斟酌良久,还是选了个体面的词开口问道。
宋星延把阵法图放下,认真琢磨了会,回答道:“南楚和宸国不同,那里的国主更像是一个颇为神验的祭司,不同山头的人们各自为政,只在祭祀神灵这样的大事上,会与王有短暂的接触,因此凤丘不必像我们中州的国主般操心诸多事务。”
“而且,她作为近千年来,天赋最为强大的巫女,以后不仅会接替大司命之职,更会以王女的身份成为南楚王。延续传承巫神的天赋血脉,是她的责任与宿命。”
如果宋星延猜得不错,凤丘离金丹期,只差临门一脚了。
现在就已经展现出了如此出众的预知能力,修为提上去后,世间恐怕无人能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