魇主打造的这个精美却又死气沉沉的笼子恐怕想要困住的是王夫人,只要她乖乖待在这里,魇就会漫长的运转下去。
在魇的中心,要打败恶鬼不是容易的事,更何况她们现在连魇主是谁都不知道。
宋星延认为先撤退再徐徐图之是比较保险的做法。
她的目光与钟琬尧在空中交汇,看来对方和自己想的一样。
四人趁着魇主耐心未尽,很快离开了王夫人的院落,回到了张瑾带她们住下的地方。
“那个张瑾不对劲。”钟琬尧抱着剑颇为肯定地说。
宋星延也直觉是他,但又有些说不过去:“张瑾只是个凡人,那个活灵活现的韩郎君不像是他能造出来的。”
“这里有九幽宫的人。”一直沉默的褚时夜骤然插声。
宋星延有些惊讶地看过去:“你怎么知道?”
钟琬尧捏剑的力道紧了些,和许凌十分好奇地盯着这个一路上连话都没说过几句,开口就碰瓷天下第一邪教九幽宫的闷葫芦。
褚时夜的目光得体地转了一圈落到宋星延身上后才缓声道:“韩郎君并非魇主造出的幻象,这种移花接木仿造生人血肉的手段,乃九幽宫不外传的秘术。”
“既是秘术,你如何得知?”许凌用手抵着下巴,神色玩味。
褚时夜矜持答道:“家中长辈提过两句罢了。”
哦?在九幽宫的长辈吗?
许凌扭头意味深长地瞧着宋星延。
宋星延尽管不懂许凌挤眉弄眼的到底是怀疑她,还是想暗示她什么,但几乎在褚时夜提到九幽宫时,她立刻就想到了师尊之前某次从外头回来后,骂骂咧咧了好久,其中提到最多的字眼就是“九幽老贼”、“捏造亡人血肉”、“我与你不共戴天势不两立”之类的话。
如果这里真的扯上了九幽宫,那事情可就棘手了。以魇主的霸道性子居然没有赶走此人,想必两人实力不相上下……现在不跑难不成等着一个个让魇主或者九幽邪修逮住宰了吗?!
宋星延打起了退堂鼓,这个积分也不是非要不可,隐玉那样的鬼毕竟还是少数。
正当她准备和大家商量出去的法子时,变故陡生。
窗外阴风咆哮,只闻咔嚓一声,空间的变幻瞬息内将结界碾碎,宋星延结的动作被身后神出鬼没的一掌打断。
她挥剑抵挡侥幸躲了过去,随后一时不备,便被魇主拖入了另一个空间。
等到周遭事物再次稳定下来,眼前骤然浮现了一张阴冷怨毒的女人面孔,她长的平平无奇,却因为眉间的疯狂而有种说不出的风韵。
宋星延的目光随着女人逐渐从黑雾里显露出的身体寸寸往下挪,发现抵在女人脖子上的是一把灵光流溢的银色长剑。
而持剑者正是褚时夜。
此刻的他像一块褪去温润外壳的锋利宝石,所有的柔弱化作致命的刀刃,割开了一切轻视者的喉咙。
如果身为一个剑修的宋星延没感觉错的话,褚时夜手中的长剑正为女人脖子上渗出的血珠而发出不能自已的愉悦轻吟。
这是一把嗜血的魔剑,银色的纯洁光辉只不过是用来诱惑人的幻象。
宋星延仿佛重新认识了面前的人一般。
不过跪坐在地上的女人显然没有心思陪两个人上演什么情呀爱呀的罗曼蒂克故事,她自喉咙里发出冷冷的低笑。
“你这剑怎么在抖呀,少主。”
少主?谁是少主?褚时夜吗?
两个字给宋星延炸懵了,她不可置信地盯着神色平静的褚时夜。
你是少主?!
邱家什么时候跟九幽宫攀扯上了!!!
见褚时夜神色异常平静,一点不打算辩驳的样子,宋星延有点死了。
她保护的人是九幽宫少主……师尊会砍死她吗?
“不会吧,你在害怕自己杀人的模样?”女人明明血液都僵住了,但褚时夜恐惧的神色实在好品,那张冰冷艳丽的脸几乎成了助长她疯狂的兴奋剂。
她贪恋的目光一刻也舍不得离开:“怎么不杀了我,就像杀了他们一样。鲜血会从我的脖子炸开,落到你的衣襟,我说过,也教过,这样很美。”
“要放过我吗?我可不会放过你哦,”女人疯狂的絮语在黑暗中再次响起,被折断的手掌露出森白的指骨,她用食指的关节虚虚指向宋星延,一字一顿道,“还,有——”
噗嗤一声,女人瞪大了双眼,一个还没说全乎的她字只剩下饱满的口型。
褚时夜冷冷地将长剑送入女人胸膛,溅飞的鲜血星星点点落在褚时夜衣袖上,连缀成妖异的血梅。
宋星延眼前只有一片青色的衣袖,但浮动的光影依旧告诉了她发生在她面前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