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并不意味着形势大好,因为此时两人已是强弩之末。
钟琬尧用早已发麻的手紧紧攥住剑柄,狠狠撕掉破烂不堪只能碍事的衣角,如同杀红了眼的天狼般紧紧盯着宋星延。
顷刻间她已经决定好再接最后一招便拉着许凌跑路。
“愣着干什么,想死吗!”许凌超级用力的一脚踹开了傻站在原地的钟琬尧,自己被早就杀得神志不清的张瑾狠狠炸飞。
钟琬尧没搭理许凌这句话,撑着剑低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后,她飞身使出了自己最强的一式剑招。
丹田内的灵力霎时一空,紫色长剑用力钉进张瑾体内,紧接着就见劈里啪啦的暗紫色灵力顺着张瑾阴气游动的行迹瞬间炸开。
张瑾行动一滞。
就是现在!
“雷出地奋,风行无界!”
刚祭出传送符就要捏破的钟琬尧突然听见身后传来的一声暴喝。
是宋星延?
阵法成了!
还没反应过来的她猛然身形一动,再睁眼,她和许凌已经稳稳当当地站在宋星延身后。
王夫人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她。
只见阵外宋星延衣袍被骤然而起的狂风吹得猎猎作响,她却面色深沉,岿然不动。
同样平静的,还有被拘在阵心风眼的张瑾。
他摊开来,像极了一团轻巧却并不柔顺,内里夹杂着许多灰尘、晦暗的黑云。
可能是直觉到自己的死亡,出于某种隐秘心思,穷途末路的张瑾最后为自己凝聚了一个躯壳。
所有的阴气骤然缩入那张规规矩矩地穿着王府侍者服饰的皮囊里。
这时,紫色的雷云已经在宋星延上空凝成,蓄势待发。
天地色变,天雷游走在云际,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像世间最冷酷的判官,极富耐心地等待在午时落下的处决令。
“我——”
一口气闷在胸中的张瑾徒然地张了张嘴,许多话本来都要炸到嘴边了,但最后他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扭了一半的头默默挪正。
奴仆不该长出耳目觊觎窥伺家主。
他犯了错,或许最后把嘴闭上,还能多像个规矩的奴仆半分。
如果……
一把金色凤钗穿风没入张瑾心脏,在天雷降下之前。
巨大的雷响过后,一切归于平静,王府焦黑的建筑是这一场梦魇最后的见证者。
许凌瞪圆了眼珠瞧着缓缓落下手臂的王夫人:“你你你——”
能打不早说!
她挨的那好几下算什么,算她倒霉,算她爱凑热闹吗!
王夫人高傲地睨了一眼神色过于夸张的许凌,语气冰冷:“你什么你,真以为他老实躺平等死呢,这是在蓄力准备自爆。”
许凌几乎是立刻品出了王夫人脸上明晃晃的嘲笑——中看不中用,天辰学院里的高材生的实际战斗经验居然如此贫瘠!
许凌气炸了,嘭地一下就直直倒在钟琬尧怀里,明媚的桃花眼里全是不得不服气的悲愤。
当然,启阵后看似最淡定的宋星延直到用破妄阵仔细查看了一番四周确定张瑾完全被打散后,才真正松了口气。
天知道察觉到张瑾真要拉她们埋葬的时候她几乎整个头皮都是麻的。
如果不是王夫人及时出手,现在她应该在一百里之外。
来不来得及把其他人捞出去,看命……
“家主,您回来了!”
先前为宋星延她们开门的小女孩本尊十分激动地跑了过来。
王夫人看到这个和张瑾一同被她带回府中的女孩,心情很复杂。
爱人死的冤枉,张瑾又是如何在偏执中走到这一步的,她想不明白。但是在小女孩向她扑过来的那一刻,她心中最后一块心结也荡然消失。
珍惜眼前人,比什么都重要。这些天的消沉与颓丧,是时候抛下了。
王夫人亲昵地摸了摸哭成小花猫的女孩的头,语气威严却莫名叫人安心:“青青,别怕,我回来了,许管事呢?”
小女孩的声音依旧带着点哭腔,但却有条不紊地交代着府里这些日子发生的事。
原本跟在小女孩身后的褚时夜则轻轻走到宋星延面前,确定她平安无事后,心底松了一口气。
但很快,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褚时夜眉间染上一丝忧愁。
邪修人人喊打,更何况她还是中州第一名门正派凌霄宗的弟子,扶风仙尊的爱徒……
她会离开吗?
褚时夜怎么也无法忽视心底那股酸涩。
“想什么呢,丢了魂似的。”宋星延拉着落后她们一大截的褚时夜跟上了另外两人的步伐,对褚时夜复杂的心理活动浑然不觉。
她一想到进度如此顺利,请假多出来的时间可以用来安心修炼,就心情大好。
至于褚时夜是九幽宫少主这事,她完全想不起来纠结,反正活是师尊推给自己的,认真算起来,第一责任人怎么着都轮不到她。
宋星延心放得很宽,跟着钟琬尧她们拿到任务发布者许管家的手书后,回学院过了大半月闭关修炼的舒坦日子。
等她再次走出房门时,天辰学院落了一地的黄叶,桂香四溢,秋意渐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