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死死盯着宋星延的眼睛半天,约摸着万年的道行应该不至于叫个小孩骗了去,才缓缓松开手:“大抵你们可能几万年前有同一个妈吧,赶紧走赶紧走,看见新来的蠢小孩就烦,什么破学院,隔三岔五送人进来,打死了还要来找我们的麻烦。”
宋星延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一想到跟此人对上没有分毫胜算,便一句废话也不多说,轻轻拱手作揖,掐了个传送阵就跑,免得跟先前诸位同仁般叫人扔了出去。
不过这次地方选得不太好,落地便和坐在河边梳头发的褚时夜来了个四目相对……没错,这么重要的试炼褚时夜来了第一件事居然是梳洗。
宋星延拍着衣角惊魂稍定,随后无语道:“你头发不是没乱?”
褚时夜微笑着眨了眨眼睛:“方才不慎沾了些灰尘,洗洗总是好的。”
宋星延不理解,宋星延准备继续跑路。
“诶——等等,能帮我托一下头发吗,刚擦干,放到地上不小心就脏了。”褚时夜伸手扯住宋星延掐诀带起的衣角,双眸清亮胜雪,简直没有比这更清白无辜的神情了。
宋星延也怔了怔——又是这样毫不设防地将脖颈递到她面前的动作,她停下手中的动作,恶声恶气问道:“你不能用灵力托吗?”
褚时夜眸光黯淡下来:“抱歉,是我冒犯了。”
宋星延哪见过这种阵仗,嘴角狠狠地抽了抽:“我又没欺负你。”话说得硬邦邦,但最后还是在某人有如实质般的幽怨目光中败下阵来:“得,算我欠你的,要是你以后哪天还想捅我一剑,褚时夜——那你就死定了!”
宋星延认命地弯下身子把某人擦完的那截头发捧起来,如黑色绸缎般光滑细腻的质感烫得手心发热。她眼不见心为静,扭过头去,丝毫不想看见某人得意的笑。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真麻烦。
“好了,”褚时夜从宋星延手中接过自己的头发,用乌木簪挽了个轻巧的散髻,粲然一笑,“多谢你,星延师姐。”
宋星延如临大赦,也不计较他乱攀什么师门亲戚:“那我先走了。”
褚时夜轻笑着问道:“你要去找连师兄吗?我们约定了信号,算算时间,他很快便要赶到了。”
宋星延气得翻了个白眼儿,自家师兄怎么就没想起跟她约定个什么信号呢?正当她想撇开这两个不靠谱的人去找易思渊时,连煜带着他那标志性的欠揍笑容御剑凌空而来。
“师妹,让我好找。”
“……”宋星延扯了个敷衍的笑容,“师兄辛苦。”
连煜毫不介意地冲她笑了笑,随后朝褚时夜开门见山道:“你师姐还没来吗?”
褚时夜若有所感:“快了,师姐离我们不远。”
正说着话呢,方元瑛素白的衣角幽幽地出现在众人视线,点了个头示意,便不再言语。
“好,差易师妹就齐活了,咱们跟她汇合后就去找传承之石,到时候就各凭本事,”连煜抚掌大笑,从袖里掏出个符箓来,一道淡黄的灵力若游丝般向远方蜿蜒而去,“跟我走吧。”
四人唤出灵剑,齐齐随那道灵力划过天际。
……
易思渊这边,她发现自己可能被传送到了一个十分麻烦的地方。
“魃……传说中元姝请下止淫雨的天女,祂不是应该在昆仑诸神禁域吗,怎么会在这?”易思渊捏着避火符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豆大的汗珠从她额角滑落,来不及落到地上便被灼热的空气蒸干。
传说在元姝结束的修士星涌的时代之前,是神明的时代。后来一场绝地天通的变故,诸神自封于昆仑禁域,再不出世。到了元姝的时代,还有大能可以施术请神的虚影降世为之战斗,但元姝之后,即便偶尔有修士修炼会短暂地与神明的力量有过短暂的沟通,但多数人能得到的,也不过是一缕遥遥的声息。
因此准确来说,易思渊面前的不是天女魃的本体,而是一尊低眉敛目青色神像,里头封印着元姝请下来的魃的力量。
但……那也是有神格的天女啊!跟鸿蒙殿前吓人的威压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啊!!师兄师姐怎么还不来,难不成这一世竟然是个早夭的命格不成?!
“我现在还只是个小筑基哇!”易思渊动也不敢动,简直欲哭无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