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小被父母抛弃，没念过什么书，找的工作都是不要学历的临时工，工作环境恶劣，要不是她脸皮厚，换成别人估计早就受不了跑了，也因为这样，她知道学习的重要性，开的这家书店也是为了儿子。

吕军小时候很聪明，但因为母亲的缘故，导致他在班上被同学孤立，长期下来学习一落千丈，吕彩凤去学校闹过好几次，校方却只是给了几个霸凌者不痛不痒的处分，让他们回家反省几天就算了。

后来还是吕彩凤提着菜刀挨家挨户的把刀拍到那群人的桌上，“和颜悦色”的跟他们讲道理，他们才战战兢兢地道歉并且保证以后不会再做了。

吕彩凤像只斗胜了的母鸡，但回到家后立马就被人□□了，警察说她的行为威胁他人人身安全，涉及治安违法，罚了她500元，吕彩凤同志很配合警方的工作，痛痛快快地交了钱。

自那件事后，吕军没有在学校里受过欺负，但也再没人敢跟他玩。

马上小升初了，成绩不上不下的，吕彩凤看着干着急。期间她也找过别人，但老师一上门还没开始授课，就被旁边的邻居一顿“科普”，吓走了好几个人。

自那以后，吕彩凤便开始留意这个常来看书的小女生，多番打听知道她成绩后欣喜若狂，得知她的家庭背景后也不免心疼。

想了好几个晚上终于决定说出口，“所以，能不能请你帮我们家小军辅导下数学，除了午饭，我还会按别的家教老师同样的……呃……”她卡壳了一下，一时间忘记了那个词怎么说，红着脸呃了半天。

“课时费？”林泠提醒。

“哦！对！”吕彩凤见她接话赶紧道：“是课时费！”

吕彩凤搓着手，小心的观察着林泠的表情，面前的女生虽说年纪不大，但她听周围的人说了，这可是个上清北的苗子，说不定还会去国外深造，以后一定会有大出息。

想到这里，吕彩凤又不免有些紧张，手上的裙子被揉成一团又散开，又揉成一团，这样的动作在反反复复进行了第三次后，林泠终于开口了。

“好。”

这句话在吕彩凤的心里不亚于鹰酱说世界和平，她怔愣了好一会儿才从鼻腔里发出声音，“好好好，谢谢你，谢谢你啊泠泠。”

林泠看着吕彩凤激动得转了好几圈，背过身后用手在脸上抹了好一把，又把手在裙子上揩了好几下才用力握住她的手，眼眶红红的，里面的红血丝扯着眼瞳，“真的谢谢你，我……”

吕彩凤话说了一半，又转身从包里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信封塞到林泠手里。

林泠手紧了下，感受着里面的厚度，她推了回去，“凤姨，不用。”

“啊？”吕彩凤不知所措，拿着信封的手停在半空中。

“凤姨。”林泠说：“这个世界上，只有爱和知识不能用价格衡量。我给吕军补课补的是知识，您留我吃饭是爱，所以两者抵消，您不欠我什么。”

“泠泠……”吕彩凤没想到一个这句话会从一个15岁都没有的小女孩嘴里说出来，面上再也绷不住了，调整好情绪后，她拍着胸脯保证，“以后！你就是我干女儿，要是谁欺负你，你就来找我！”

良久，两人相视一笑，吕彩凤拉着林泠去吃饭。傍晚吕军回来后，吕彩凤跟他说了这件事，自从经历过霸凌后，吕军变得话很少，他看着林泠，点了点头。

有了林泠的耐心辅导，加上吕军本身聪明，基础也不差，期末考试的时候成绩跟坐火箭似的，从班级中游一跃成了年级第一，让所有霸凌过他的人都不得不仰望他。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吕彩凤激动得立马订做了个加长版的横幅，在书店门口挂了一个星期，书店门口来来往往的，不管进不进来，只要他们一抬眼就能看到，后来是吕军实在受不了别人的目光，吕彩凤才依依不舍地取下。

自从林泠来了之后，吕军的性格也开朗了不少，学累的时候也会自己找漫画书看，这些改变吕彩凤都看在眼里，对林泠越发喜爱，知道林泠中考成绩的那天，她不顾成本，说为了庆祝干女儿取得中考状元，书籍全场五折。

所以，林泠的第一场升学宴是在吕彩凤这过的。

后来林泠要去一中读书，吕彩凤又买了不少东西，但林泠都没收，一是行李箱太小装不下，二是吕彩凤买的东西太杂，或许是知道林泠在家的情况，所以买的都是衣服鞋子，还有一些日用品。

到了一中后，吕彩凤的消息来得就少了，可能是怕打扰到自己学习，只偶尔问她学习累不累，在学校有没有交到新朋友。

林泠一直有些愧疚，她没敢说，是因为她太像……

“要不回家？如果回家的话，我们就一起回去。”舒音自顾自地说着，餐盘里的饭被她扒拉来扒拉去，“我爸妈说想我了。”

窗外栾树的叶子簌簌往下掉，跟流泪似的。

林泠望向外面，张张口，但没发出声，“妈妈……”

要不，这次的国庆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