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他有主角命,而你只有精神病。”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不听就不听吧你老喊什么呀?
“我就是不相信,没有人生来就是主角命,可能有人天赋在这里,有人擅长干别的,可当你决定写下这些东西,以职业的眼光看待这个游戏的时候,你就不再是个高高挂起的路人,你将沉溺于此,撕扯于此,得意于此,落魄于此,这里就是你的人生,在你的人生中,还有什么人比你更像主角吗?”
“好好好,我说不过你,我就是主角,我来我见我挂了,全剧终,我的故事结束了,我现在不但高高挂起,我还高高飘起!”
“……”徐风突然转头瞪着我,正气凛然目光如炬地瞪着我,好像我这自暴自弃的烦人精说了什么缺德的话,让他恨不得一个健步上来扇我二十六个大嘴巴子,我几乎要悻悻地飘走。
可我又突然想到,他能拿我怎么办呢?我就算站着让他打,他也打不着啊?对啊,我不用逃跑啊。人生还是第一次有了这种传说中的觉悟——死猪不怕开水烫。
徐风还是捕捉到了我微妙的心态变化,扬手一个淋汁带水的易拉罐就砸了过来,我眼瞅着炸弹就要击中我,便从已经不属于我的四肢百骸里升腾起一股逃跑的本能——从来没有任何事情值得我奋不顾身,奋不顾身也都无用,于是溃逃成为浑噩人生的常态。
我闪到一边,已经做好了被他嘲讽的准备,可是我没听到他神憎鬼厌的哈哈大笑,却看到他一脸灰败地看着我原来站的地方,如遭雷劈。
原来我闪开了,他就会砸到路人。
“他就是故意的!我刚一进来他瞄着我就biu~一个罐头,瞄得那叫一个准,我仿佛在空气里看见弹道轨迹。你说你是不是我的黑粉?不然我怎么一进来你就瞄上了呢?”这位无故遭殃的路人装扮可疑,遮遮掩掩,刻意压低声音,却还要趴在前台喋喋不休地控诉徐风的暴行。
“哎呀,你为什么非要坚信世上多了一个歹毒的黑粉,也不愿意相信我只是一个手滑的路人呢?”徐风跟他并排趴在前台,痛心疾首地检讨自己失手砸开了一个话唠盒子。
“歹毒……那也得是粉啊!我这个人偶像包袱可是很重的我跟你讲,你看像他,像他这种,”那人指了指看戏的叶修,“胡子拉碴,抛头露面,根本不怕给人认出来,我不一样,我的粉丝遍布大江南北,横跨男女老少,你砸我这么一下,我一抬头,露出来半个下巴,十个看热闹的里面九个都认识,这回头造成混乱,你们承担得起吗?”
“哎哟,那您可长了个金下巴,十个里面怕是十个都过目难忘的。”
结果对方难得没有接他的话茬,反而敲了敲叶修面前的桌板。
“叶秋,我本来以为你的退役生活十分凄凉,没想到是柳暗花明第二春啊,跟这孩子整个组合出道说相声吧,很有前途的!”
“不不不,”叶修啼笑皆非,“说话这件事,还是你在行,不过你们两个要是无聊,倒是可以自行PK,毕竟也是真假黄少天之间的对决,是吧?”
原来是黄少天。徐风一挑眉,看向那个兜帽阴影里隐现的下巴。
果然,下巴的主人露出了一个志在必得微笑。
徐风带着黄少天找了个无人僻静的角落,帮他开了机器。
“唉?你要走啊?”
“咋了,你一个人怕黑?”
“怕什么黑,不是说好要PK的吗?还说不是我的黑粉,竟然敢在民间冒充我的名号,快让本尊看看你的实力。”
“分开坐也能PK啊。”
“不行,坐一起才有氛围!”黄少天摩拳擦掌地说,“有没有宵夜啊?”
“……”徐风退向前台,“你们职业选手是不是有一言不合就真人PK的习惯?”
“是啊,”叶修扔给他两包榨菜,“江湖险恶,不行就撤。”
“撤?这字太难了,我都不会写。”
说完徐风抽卡下线,带着两包榨菜和一听可乐,走向一片黑暗中亮着微光的角落,明知道会被吊打,却还是会选择挑衅,某种意义上说,他被他的不服气时时刻刻折磨着,执拗、逆流、不死不休。
他双开机器把那把简陋的铜剑交易给一个剑客小号,然后下线了自己的驱魔师。
“内战吗?”黄少天两眼晶晶地盯着徐风的屏幕。
“来喔。”
两个二十多级的剑客技能都没有几个,穿得也是烂大街的任务套装,黄少天的号略好一些,毕竟要用来刷副本记录,但是这些微小的差距也会被修正场修正。除此之外,这种工作室批量生产的小号真得没太大差别,相同的系统捏脸,俗套的金发蓝眼,连身上穿得轻甲都是统一制式,要不是手里拿的武器不同,还真挺难辨认的。
不过吧,徐风的剑真的太丑了,丑得十分扎眼,人群之中一眼就能看到他的那种。
此时此刻被他拿来迎战联盟第一剑圣,竟然让我也觉得脸臊心热。可他反而不似先前那么嫌弃了,甚至操作角色拔剑出鞘原地作了个后跳+斩击的组合动作,然后又是左侧翻横劈,右侧翻横劈,变着花样耍把式,可能还觉得自己很帅。
“好了吗好了就快点开始。”
“没好,我刚用了技能还有CD。”
“就1.5秒诶,我会占你一个1.5秒的便宜吗?”黄少天十分不屑。
“我觉得你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