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言听着周围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声,下意识蹙紧了眉,她本就不习惯成为人群的焦点,更不习惯被这么多人围在中间,这会四面八方的声音混在一起,吵得她头昏脑涨,就连呼吸都跟着有些不自在。
她是真的想离开这里。
出于本能,脚上步子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站在身侧的江逾注意到身边少女的动作后,眉心轻轻蹙起,目光落在她身上时长睫轻颤,神色也淡了下去。
直到他再次抬眸看向身前两个女生,眼底平白多了几分说不出的凉意与疏离。
她们也终于鼓足勇气,各自朝着季风和江逾面前走去。
“同学你好,我们早在军训的时候,就注意到你了,我……就是想问问,可不可以当个朋友……”
季风看着眼前的妹子,又看了看身边的朋友们,唇角轻轻勾起,开口解围:“交朋友?大家难道不都是朋友吗?”
少年一碗水端的平,摊手把周围站着的学生都划在圈内,可送信的女生,却有些不太甘愿听到这样的回答,但碍于面子也不好说什么。
江逾看着跟他对上视线的女生,又垂眸看了一眼早已被她攥得褶皱的信,几番犹豫下轻声开口:“同学,谢谢你愿意写信给我,只是高中三年时间太快,我目前只想好好学习,暂时没什么心思放在交朋友上面。”
“所以,希望你也好好学习,前程似锦。”
两人拒绝的话落下那两个女生就跑了,彻底混在人群之中,而他们四个人,也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同朝食堂走去。
温言却故意放慢脚步,同江逾和季风两人之间拉远了距离。
程妙见状不解地眨着那双大眼睛,但她又不是能憋住心事的人,左思右想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言言?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温言听着程妙关心的话,眼睫轻颤了两下,下意识抬眸看向前面的两个少年的背影,终叹了口气:“妙妙我没事,你别担心。”
温言知道,送信这件事本身就跟她没什么关系,可她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就是觉得不自在,甚至心里闷的难受。
她知道,自己如果真是因为站在人群中间而难受,那现在周围没人,心里的闷涩感应该一点点褪去了,可这经久不消的感觉,让她开始跟自己闹别扭。
朋友这两个字,是她从未体尝过的温暖,经此一遭温言觉得大家要是能当一辈子的好朋友就好了。
到这一刻,她突然意识到,他们在大家眼中格外受欢迎,本就不会是缺朋友的人。
那她呢?
好像也只是他们众多朋友里,最普通的一个……
温言知道,这话翻过来覆过去,心里会难受这件事,究到底是因为她太自私了……
想到这她突然停下脚步,侧眸看向程妙:“妙妙……下午还有考试,我想多复习一下,你要是一个人吃饭孤单就跟他们一起吧……我先回去了。”
温言不想自己的坏情绪会影响到妙妙,所以交代完该说的话,还没等她回应,就风风火火往教学楼走了。
程妙呆愣愣地站在原地反应许久,她不解地朝着言言离开的方向看去,最终转身追向前面两兄弟。
说实话,她并不知道言言怎么了,但直觉告诉她,言言不对劲。因为程妙有心事,所以这会追到他们两个人身边,也一句话都没说。
还是江逾看到一个人追上来的程妙,开口询问:“温言呢?怎么没跟你一起?”
说着他朝身后看去,季风见状也跟着江逾一起朝身后看着,但两人回头看了好一会,连个温言的影子都没看见。
程妙夹在两人中间轻轻叹了一口气:“别看了,言言已经回去了,她说下午还有考试,中午就不吃直接回去复习了。”
“回去复习?”季风有意瞥了江逾一眼,打趣开口,“废寝忘食这几个字,我只在书上听过,没想到还真有人能学到这个程度?”
话音刚落,江逾就转过身,朝着他们相反方向的教学楼走去。
“你也‘废寝忘食’去了?”
“不吃了,你们吃吧。”
江逾这一转身就没回头,都说女生有第六感,可不知道为什么,他也有种非常强烈的感觉。
他打心底里觉得,温言没有去学习。
这个念头落下瞬间,江逾忽然觉得自己疯了,他竟然觉得,温言这样是因为刚才发生的插曲不高兴。
所以……是吃醋了吗?
想到这江逾眼底忽然映出几分光亮,可当他抬眼看向教学楼下的小花园时,才觉得自己有这个想法究竟有多么荒唐……
小花园里,温言依旧坐在江逾初次注意到她逗猫的地方。
可这一次,她身边没有猫,有的是一个陪在她身边,跟她并肩而坐的男生,温言笑容肆意,眉眼舒展,整个人都透着他从未见过的放松,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
这一刻,他忽然发现。
温言和那个男生的距离,比他近得多。
江逾插在兜里的手微微蜷起,整个人身上的无限风光与温和尽数褪去,连带着胸前紊乱的呼吸,无一不在告诉他……
他要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