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锋官横过来一眼。
众人把刚才的念头清空得干干净净。
*
西岐城外的小妖们听说哪吒来了,脸色顿时变了,躲躲闪闪地要逃。
再怎么跑,也跑不过乾坤圈和混天绫。哪吒本不在意,想着一圈子打死算了,只是那妖怪一直叫着“饶命”,说自个儿知道商营最近有件喜事。
妖怪被五花大绑。他拎着圈子,表情平淡:“谁让你来的?”
妖怪是截教的人,听到了哪吒入赘的风声,它来西岐城打探消息。
早听闻哪吒是个杀神,杀人不眨眼,妖怪命不久矣,快速想着解决办法。
哪吒不耐烦,问:“谁让你来的?”
妖怪灵机一动:“你相好的。”
周军大怒,他们的先锋官听见这四个字,却是一怔,一瞬间心悸,面红心跳地背过身。
妖怪趁机跑了。
任务失败,姜子牙的态度也模棱两可,没有罚他。
回到军营,哪吒更是整夜都睡不着,千万思绪都被一句“相好”勾起来了。
闭眼是红绸,睁开眼是简洁单调的营帐。冷冰冰的,没一丝人气。
冬天快到了,北风呜咽,先锋官的营帐又大又冷,他解了双髻,把脸埋入枕间。
睡不着。
他出生即能跑会跳,火性未退,丫鬟小厮不敢近身。身死后,和家人形同陌路,更没有谁能近身。
她竟然……竟然……
他是灵珠子转世,太乙真人座下弟子,顺天命而伐纣,将来要去天庭做神仙。她一只刚化形的小蚌精,化形也化得不好,没有什么法力,脸生得小小的,人软绵绵的好玩,在战场上扛不住一枪。
亲他时,她的唇瓣毫无章法,手上下游走,趁人之危,做那些僭越之事。骑乘在腰上,肆意索取,够了就把他推开,自顾自地睡去。
奇耻大辱,前所未有。
哪吒翻了几个身。天未亮的时候,他在军营外的小溪边,双髻垂下的碎发挡住了神色,生涩地搓洗手里的布料。
士兵早起操练。他把自己的身子往树后躲了躲。
冬天的水冷。哪吒不知冷暖,冷白色的手指泡进小溪。手指偶尔拨弄水流下的鹅卵石。
今天早上这么冷,不知道双莲在做什么。
身后的树挡住了他的身影,路过的小兵士卒闲聊:“被五色石重伤的雷震子、杨戬今日陪元帅去了金鸡岭,哪吒将军怎么三日未见人?”
另一个士兵说:“估计是没脸见人吧。丞相知道这事吗?”
哪吒面无表情地直起身,走出树后。
双髻有些乱,唇红齿白的芙蓉面依旧是冷冷清清的,唯独耳朵尖尚有未散去的戾气。
他问:“你们在说什么?”
“说,说……”
“说什么?”
“说……说,孔宣为妹妹送了一封帛书给丞相大人。他妹妹是个蚌精姑娘,怜哪吒孤苦,就、就做了他的妻。”
*
只隔了半日,杨戬尚未回来,中帐先进来的是哪吒。
哪吒问:“师叔,商营送来的婚书呢?”
姜子牙先是不懂,这哪里是婚书,分明是宣战书。
反应过来后,姜子牙再是悔恨,悔恨自己年纪轻轻,未曾听了符元仙翁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