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宁转头看向冥渊,冥渊微微点头:“鬼差已经到了,魂收进去了。”
“三天前有人在酒吧见到过周朗,这是我宗弟子发回的视频。”凌霄宗弟子递过来一只手机,屏幕上是投影打开的画面。
画面里周朗坐在酒吧卡座的正中间,他姐夫金老板坐在他侧面,身体微微前倾,表情里带着一种不太自然的殷勤。
殷宁把视频往前拉了拉,对比了一下。
“我记得之前看到三年前查到的影像里是周朗坐边上,金老板坐中间,如今位置正好反了。”她把手里的画面定在某个角度,来回看了两遍,“你们发现了什么?”
凌霄宗弟子回答:“同一个相貌,但换了姓氏,他们都叫他郎总。”
“这是换了芯了。”她看向冥渊,“那只恶鬼姓周,跟周朗祖上同宗。他要是上了周朗的身,契合度肯定比别人高。”
看着凌霄宗弟子还在低头等她的安排,殷宁想了想:“劳烦你们四大宗门帮忙,查一下这个‘郎总’最近在干什么,他的活动区域。阳间的事你们比我们方便,门徒多,路子也广。只要跟祭台、旗袍、血祭有关的,都留意一下。”
弟子抱拳:“明白,我们这就去办。”
凌霄宗门人的脚步声消失在巷口,离人归重新安静下来。
殷宁把碗端起来把最后一口汤喝完,放下碗的时候,她在桌面上用指腹抹了两道湿痕,一道是周朗的名字,一道是周鬼。
“周二柱是七月十五那天来的,这个郎总是七月十五后才出现的。”她慢慢说,“在时间上,这中间缝隙刚好卡得死死的。那姓周的恶鬼从炼狱逃走之后一直没有露过面,现在却突然顶了周朗的身份出来活动,而且他不会不知道我们在找他。”
“这么轻易的暴露,他图什么?”
冥渊低头看她在桌面划出来的两道湿痕,片刻后开口:“周朗的身体被占了,那他自己的魂魄去了哪儿?”
殷宁的手指停在桌面最后一道水痕的末端:“如果我是那个占他身子的人,我不会让他有机会回来。要么直接散了魂,要么……”
她偏过头看着冥渊:“如果他还有用,我会给他找个身体。”
“精神病院的孙健。”冥渊接上,“他那段被抽走的记忆,不只是为了让他闭嘴,也可能是为了给另一个魂腾位置。”
“周朗的魂在孙健的身体里?”殷宁放下筷子,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他确认。
“之前或许没在,但现在不一定了。”
冥渊没再说话,只是朝她伸了一只手:“去一趟精神病院就什么都知道了。”
殷宁看着那只手没有动:“太阳都快出来了,你还不回去?”
冥渊的手停在那里,掌心朝上,耐心地等她把手放上去。他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但话从嘴里出来的时候就变了味:“休假。”
“他们说我该放个追妻假。”
殷宁正端起桌上的茶杯喝水,闻言一口喷了出来,茶水洒了一桌面。“啥玩意?”她手忙脚乱地拿袖子擦桌面,耳朵根那一小块皮肤肉眼可见地红了一层,“你再说一遍?”
冥渊把她手里的杯子拿过来放在了桌角,又把那只空碗摞到了杯子上头,面不改色语气平平的回她:“我说休假,追妻假。”
殷宁无语地拍了下额头,半天没说话。
终于比不过人家的淡定,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沾了些尘土的衣裙,又抬头看了看他,张了张嘴,最后说出来的话只剩半句:“我换件衣服。”
她转身往后屋走,走了两步又侧过头来,“你刚才那句话,回去当着阿纸的面不许再说。”
冥渊站在柜台旁边,把她刚才沾过水的桌面用袖口慢慢地抹干了,没有应声,但嘴角很轻很轻地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