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家子的气氛格外压抑,没人愿意再开口。张叔叔一早请了急假,又和医院对接情况,忙活到早上九点,急救室总算有了动静。
主治医生走出来,把口罩摘下,看着涌上来的众人,神色凝重,良久,他叹口气,缓缓吐出两个字,“...节哀。”
“什么?!”几人异口同声。
姥姥的眼泪再也止不住,她上前去,扯住医生的袖子,大声哭喊,“不信!医生我求求你了,你再想想办法好不好?我女儿身体很好,怎么会...求求你了...”
“这位母亲,我理解你的心情。”医生强撑住身体,示意他们扶住姥姥,“患者长期失眠,精神高压,血压持续波动,再加上自行戒断激素后反跳性水肿,颅内压失控飙增,诱发急性脑疝,我们已经尽力了,请节哀。”
“你再想想办法,医生我求你了,求求你了,我就这么个女儿,我求你了啊.....”姥姥哭的嘶哑,奋力向医生挥手。
“医生,怎么...前天不是都控制住了吗?”张叔叔压住哽咽,山根和眉头抽动,抑制着那几乎夺眶的泪。
“对,前天暂时控制住,但检测下来,病人没有按时用药,再加上精神方面的高压,戒断反应很严重,成功几率不高,而且...”医生叹气,声音放低,“病人没有求生意识,就算不清醒了也在喊不要救她,这种情况更是难上加难。”
“怎么会这样...昨天的药都...”张叔叔嘴里呢喃,眼神恍惚起来。他敢保证,自己亲眼看着明珠咽下的药。
“上厕所...”那沾有水渍的胸口和衣袖在脑内晃荡,张叔叔蒙住眼睛,终是没忍住落泪。
“节哀。”医生凝重的看着几人,最后叹了气,转身离去。
自始至终,林叙只听到了医生出来事说的节哀二字,他脑袋嗡嗡响,整个人如同雷击般瘫软跪地,肩膀止不住的抖,呼吸重的离谱。
但此刻已经没人能顾得上他。
哒,哒,哒。
林叙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明显,但他却毫无反应。直到那人将手搭在他肩膀上后,林叙才缓缓转头,在看清是谁后,瞳孔不由自主收缩。
“哟,怎么了这是?跟个丧家犬似的跪在这里?不应该庆祝吗?”王岩用检查单轻拍他的脸,满脸戏谑。
“滚。”林叙肩膀一用力,把他的手甩下去,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出的这个字。
“滚什么?让我猜猜你怎么了。”王岩没有离开,饶有兴致的蹲在他边上,观察着急救室前所有人的表情,随后他把检查单卷起来,在手心敲打,“哦,我记起来了,你妈在这儿住院是吧?”
“我让你滚。”
王岩嗤笑一声,凑近后,面色变得阴冷,他眉头紧皱,鼻子跟着用力,对着林叙吐出这句话,“死了?”
“没爹思玛的狗东西,和徐晚清那个婊子倒是很配...”
砰!王岩的话音还没落下,右脸结结实实挨了林叙一拳。
“你有种再说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