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名字短暂触动了林叙,他抬起无力的眼皮,瞥了一眼这名三十多岁的警官。但他连容貌都没记住,又垂下眼,沉默接受着这一切。
“王岩,具体情况我们大致了解,现场证据指出,你先在林叙耳边说了话,具体说了什么?”高安和平静的看向王岩,声音却极具压迫感。
王岩轻笑,侧眼看了下林叙,极为轻蔑,“你确定他还能再听一遍?”
“请你配合调查,问什么说什么。”高安和直盯着他,眼睛里的威严压得王岩一下子怔住。
他舔了下嘴唇,“我说,‘没爹思玛的狗东西,和徐晚清那个婊子倒是很配。’”
哐当!
话音刚落,铁器碰撞的声音响彻整个询问室,林叙咬紧下颚,挣脱无果后死死盯着王岩。高安和瞪他一眼,身旁的警察上手压住林叙,防止他失控。
“一会儿安排警察陪同你们去医院做伤情鉴定。王岩寻衅滋事,违法。林叙殴打行为违反治安管理,同样违法。你们可以举报、可以要求公安机关处理,但无权动用私刑以暴力回应。打人造成的伤害,法律照样要追究,听懂了没?”高安和沉着冷静公布目前的处理方案,又扫视二人,“具体结果等伤情鉴定出来后再行决定。”
“我不做了,就按我脑袋那个检查单来算。”王岩往后一靠,坐姿极潇洒。
“你来当大爷?是你说不做就能不做吗?给我老实点。”高安和起身,双手背在身后,从上而下俯视着王岩,把他盯的闭了嘴。
高安和出询问室之前,深深看了眼林叙,随后转身叹气走出去。房间里的两位警察把林叙、王岩分别带出来,等待着安排。
一旁负责做记录的警察习惯性问,“高队,去省医鉴定是吧?”
“不,去协和。”
“啊?协和离得远一些诶?平常不都是去省医吗?”那警察一愣,有些不解。
“林叙的妈妈今早上在省医刚过世,避免他情绪失控,先远离一下。”高安和压低声音,情绪低落下去。
“林警官的……”话还没说完,那警察收了口,回头瞥了眼无神的林叙,转而又说,“难怪高队你来晚了,是去打听这个了?”
“算是吧。”
警官把王岩和林叙分别带上车,根据安排去了协和医院。姥爷坐在林叙身旁,看着窗外的景,嘴唇动着却发不出声音。
“…姥爷,对不起。”林叙同样看着窗外,和姥爷之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他嗓音沙哑,呢喃着这句话。
沉默的车内,车上四个人都清晰听到了这话。高安和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瞄林叙,却始终说不出话。
姥爷过了良久才开口,他的眼角滑落一滴泪,如孩童哭泣般嘴唇抽动,费半天力才吐出一句话,“小叙,听话…我们早点回去,好不好…你妈妈还等,等着呢…”
“好,我会听话的。”林叙哐当一声把头砸在车框上,双手被铐住放在腿上,明明那么大高个,此刻缩在车内一角,显得那么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