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珪冷冷的声音自面具下响起:“爪子不要了我可以代劳切下,不收钱。”
原来醒着呢,就等着自己撞上来。文妙音讪讪地收回手,道:“那我是不是还得说谢谢?”
士珪:“不客气。”
士珪的及时止血,加上这结界内的灵气充沛,让她的伤口愈合很快。只要不作死地大幅度摇头晃脑,她那伤口就不会开裂。
文妙音如是想,打算早些出结界,回鬼域和凤扬山。
她说:“士珪,你这儿有没有什么剑?借我使一下,我早点出去,不用碍你的眼。”边说,她还边比划了下长度,眉眼盈盈:“这么长最好。我的剑在动乱中不知道被丢到哪儿了,现在不是毁了就是扔在外边。”
士珪听完点点头,没有劝她多歇一会,而是踱步到悬崖边,俯瞰底下如大河奔涌的白雾,说“有”。
她漫不经心地拊掌几下。
文妙音一时摸不着头脑,以为她在给自己鼓掌,有些受宠若惊:“啊?我只不过想早些出去,不用这么夸我的。”
难道,士珪被她的坚强、不屈、执着信念打动了?
士珪转过身,一道无语的目光将对方自下而上扫了个遍,她那本来歪着的头都不自觉摆正。
心里七上八下时,士珪淡声道:“对,我为你的厚颜鼓掌。”
“……”文妙音摸摸鼻尖,低头看地,“……您真是抬举我了……多谢捧场。”
“少贫嘴。”士珪转过身,“抬头,剑来了。”
文妙音抬头,悬崖的重重白雾下升起一柄质朴无华的银剑,甚至有些“灰头土脸”,瞧着像寻常佩剑。
那剑飞过来,落在士珪手上,士珪又把它递给自己。
文妙音接过,掂了掂,觉得它比一般佩剑轻盈不少,怕是承受不住渡云的剑势。剑锋尖利,若用的好倒不失为利器。
文妙音将它从头到尾看了遍,这剑外表像糊了层东西,细看才显得灰蒙蒙,要么是材质不行,要么是锻造过程中师傅偷了懒。
不过有剑用就不错了,再挑三拣四就是不知好歹了。文妙音乐呵呵道谢,忍不住问道:
“先说好了,渡云十四式中有如燕轻盈的,也有似暴雨倾注的,这剑要是承受不住坏了怎么办?我是不是还得去外边寻柄剑还你?”
士珪轻嗤一声,“坏不了。更何况渡云前六式中少有剑势如暴雨的,顶多杀气重了些,第六式往后才是剑势越来越猛,你修到第几式了?”
快忘了对方身份的特殊,能被怀素留下看守结界的,势必是对其身法熟悉的属下或身边熟人。
气势不能输。于是她认真地说:“渡云第四式。”
士珪瞥了她一眼,“能将第四式说出第四十式的气势,真是厉害。”
“根本就没有第四十式……”
文妙音拿到剑,先上手试了试,长度尚可。想着士珪先前所说结界须得习得怀素刀法剑法的人开启,她便老老实实施展了渡云一、二式。
士珪择了根树干休息,风吹动她莲花似的衣衫下摆。文妙音庆幸对方没看见自己。
她不信邪,又重复了遍刚才的动作,结界出口还是没出现。
难道是还有等级要求?少女很纳闷。
不得已,她直接使出最新学的第四式。虽是金丹中期,但第四式同前边三式略有不同,气势陡然转变,风有一瞬的停滞,剑台上也留下浅浅的一道痕迹。
文妙音往四周看了看,依旧没看到阵法出口。心中那个猜想越来越重,她收了剑,走去问树上的士珪。
“士珪,想打开结界,对习得怀素仙尊剑法的人有没有什么要求?”
“怎么说也得第八式吧,你还有一半。”
文妙音:?
当啷——剑被她脱手摔地上了。她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我那一百二十来岁的师傅也才修到第十式,我才十九岁!还有,我师傅在外边,谁教我剩下的剑式?”
被她嚷得心烦,士珪翻了个身,“结界内时间不能以寻常时间流逝计算,有可能你待上五六十年,外边才过几天。”
听她这么一说,文妙音倒放心了些。如此,自己出去时可能凌霄榜还没开始,一切还来得及。
她突发奇想,此处十年抵得上外边一天,怎么没人想过在结界里苦苦修炼,修成再出来?这样岂不是世间遍地少年天才?
她把这想法说了,士珪反问她:“这结界是谁做的?”
心下了然。
仙人结界自是神通广大,她误入此处已是天大的缘分,让这种结界流通到人间更不可能。
士珪折下一根树枝,翻身落地,走到那处剑痕前,轻轻一抹——剑痕消失不见,剑台如初。
她轻声说:“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