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翛盯着面容平和的李槐序，缓缓退至办公桌前，小心翼翼将东西放下，才终于得空仔细打量起周围的各色文件。

查看一番后，她有些疑惑。这些文件，好像都与报账有关？

诸如各个梦域的报表、富裕梦域对贫困梦域的养料支援计划、贫困梦域的情况核实等，文件由上往下翻，逐年递减，每年的详细资料都整齐码放着。

叶翛翻看半天，看得眼睛都花了，却也逐渐发现不对。

照理说，李九和的梦域属于富裕梦域，应该给贫困梦域支援，但就她看过的报表而言，无一例外，李九和每年都在接收其余梦域拨来的养料。

而且这里的资料过于详尽，仿佛是计划制定者一般，从审批到实施，全部经由她一人之手。

不，还需要另一个人的盖章。

叶翛注意到右下角有两枚不同的印章，虽说看不懂上面镌刻的文字，但大致能猜到，其中一枚大抵属于终点那位。

她拿起一张报表仔细核对起来，良久，得出新结论，终点那位多半看不懂报表，否则不至于这么明显的假账都看不出。

准确来讲，这都算不上假账，纯粹是没人核对过，因而明显的乱填数字都多年未被发现。

职业使然，她心下顿时有了计划，顺手拿起边上的钢笔，将手头报表的错漏核对过后，出具了一张审计报表。

她满意地点点头，之后就该核查其余年份的了。

她看了眼堆积成山的文件，发出一声哀嚎。虽说这报表出起来比现实的简单太多，但由于年份过于久远，数量繁多，依旧是任重而道远。

这回轮到她在梦域里加班了。

……

几小时前。

李九和收到李槐序包装好的一块陨石，盒外贴着张便笺：浓缩的、精华。

李槐序看了眼犹疑不定的李九和，叹了口气：“还是我来吧，你就别碰了。”

随即她捞起盒子，转身走进钟白青身处的小房间。

钟白青此时还未醒来，状态凄惨，李槐序面露不忍：“姐，你下手也太狠了。”

李九和倒是无所谓：“反正都是要死的。”

“那也别虐杀啊。”李槐序叹了口气，蹲下身，握上刀柄，抿唇用力，将刀拔出后，却没有预想中的血流如注。

她定睛看向伤口，只见刚破开的口子迅速封上一层血色薄膜，里面隐约可见血肉拼命蠕动着想要愈合。

李槐序摇摇头，慢吞吞地拆开盒子，将那枚精心挑选的天外陨石取出，思索半晌后，干脆放在钟白青怀里。

出人意料的，一接触到陨石，面前的血人迅速沸腾，血管叫嚣着想要冲破皮肤，却被一股无形地力量压回。

李槐序啧啧两声，抬指戳了戳她，来自指尖的触感眨眼间便不像人类皮肤，反而像沸腾的岩浆。

“姐姐。”李槐序回头，“要不要打个赌？”

“什么？”

“赌她死不了。”

李九和面色阴沉：“不赌。”

李槐序：“啧，没意思。”

她起身退出房间，重新将门合上，盯着李九和看了半天，而后笑着开口：“姐姐，要不这样，我陪你观察一轮，倘若她一轮没死，就别虐待她了。”

拒绝来得很果断：“不行，杀不了她，至少也要消磨一下她的意志。”

她转头看向李槐序，眼里浮现一丝冷漠：“我对你的表现很不满意，如果你再三番五次违背我的意志，我不介意销毁你。”

“东郭兴怀背着我做了不少小动作，你当我不知道么？”

李槐序一愣，随后笑了：“可我就是你的妹妹啊。”

“是，槐序的确也会这么做，但我已经满足了你的愿望，于情于理，你都该和岁馀一样，全权听我安排。”

面对李九和的目光，李槐序垂下头，沉吟半晌，复又扬起笑容：“好吧好吧，那随便你咯，既然这边没我什么事，我就接着去玩我的信号接收器咯。”

见眼前人微微颔首，李槐序最后看了眼钟白青。

短短几句交谈间，她已经由沸腾的、接近液态的状态，恢复为人类原本的模样，眼皮微微颤动，看样子很快会再次醒来。

真可怜啊。李槐序收回目光，摇着头缓步离开，脚步声逐渐远去，一步步向下，直至声音再也听不清。

李九和对上钟白青艰难撑开的疲惫眼眸，只见她微微垂眸，瞥了眼怀中的陨石，却没力气将其扔开。

沉默半晌，钟白青终于哑着嗓子再度开口：“这鬼东西……我朋友应该、没碰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