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见萤快要睡着的脑子一下子清醒了。
“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回答就行了。”他的脑袋抬起来,盯着她的眼睛。毛茸茸的卷发在她脖子、下巴上乱蹭。
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答案。
说“喜欢”?不行,太直接了,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而且万一他追问“那我们要交往吗”她该怎么答?
说“不喜欢”?太假了,假到她自己的良心都会从嗓子眼跳出来打她一巴掌。
她思考了三秒,决定使用成年人的终极武器——岔开话题。
“你头还晕吗?”
“不晕。”
“那饿了吗?”
“不饿。”这个对话有些熟悉。
“那要不要喝水?”
“……不喝!”
YOSHIKI伸手把她的脸从枕头里挖出来,两只手捧着她的脸颊两侧,咬牙切齿,像在审问嫌疑人,“你快回答。”
月见萤被迫和他对视。虽然嘴唇抿得很紧,表情有些凶,但他的眼睛是湿润的,眼尾浅浅的红晕还没消,睫毛上甚至还有一点没干的潮气。
“喜欢”这两个字就在舌尖上,轻得像一片羽毛。她只要动一下嘴唇,它就会掉出来。
她知道他想听。她知道只要说出口,YOSHIKI的眼睛就会亮起来,像在沙滩上接到贝壳时那样。
月见萤垂下目光,拉下了他覆在自己脸颊上的左手。他的腕骨细细的一截,淡青色的血管在苍白的肤色上很明显,脉搏在她指腹下一下一下地跳。
YOSHIKI盯着她,等了好久,发现她真的不打算回答了,眼睛里的光肉眼可见地暗下去,嘴唇抿成一条线,他翻了个身,拿后背对着她。
“……你生气了?”
“没有。”
“你明明就生气了。”
“我说没有就没有。”声音闷在枕头里。
月见萤看着那个后脑勺。卷发乱糟糟地摊着,有几团还缠在一起,她伸手把那几缕分开,指尖刚碰到,YOSHIKI就把脑袋往前挪了挪,不让她碰。
哦,真生气了。
她叹了口气,躺平,盯着天花板。酒店的灯是暖黄色的,吊扇慢慢转着,影子在天花板上画圈。
“YOSHIKI。”
“……”
“你转过来。”
“不要。”他拒绝的很快。
“你转过来——”月见萤伸手戳了戳他的脊椎骨,一节一节地戳下去,“你要是现在转过来,我就告诉你。”
YOSHIKI身体翻过来了,速度快得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他脸还红着,但眼睛亮得吓人,直勾勾地盯着她。
“说。”
“说什么?”
“你刚才说的——”他皱起眉。
“哦,那个啊。”月见萤面无表情,“我忘了。”
YOSHIKI的表情从期待到错愕到愤怒,整个过程不到两秒。他扑过来掐她的脸,两只手一边一个,把她的脸往两边扯。
“你耍我!”他一脸不高兴。
“我没有——我真的忘了——”她含含糊糊地狡辩,笑到喘不过气。
YOSHIKI掐了两下就掐不下去了,因为月见萤也伸手掐住了他的脸。两个人互相掐着对方的腮帮子,像两只打架的仓鼠,谁也不肯先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