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单纯的黏人倒也罢了,偏偏楚语聪明绝顶,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像一个陷阱。
巫檐索性拿干净签子扎了一串草莓,递到背后,试图用吃的堵住这张有点太犀利的小嘴。
楚语把一边脸贴在巫檐背上,单手吃草莓,另一只手还是放在巫檐的腹部。
他甚至轻轻摸了摸:“为什么你的小肚子没有肉?”
小腹就小腹,还小肚子。巫檐懒得理他,手里食材还剩不少,说真的,他有点饿了。
要知道烤肉也是需要不少时间的。
他有些哄人似的敷衍了事道:“一会吃完饭就有了。”
楚语却不依不饶:“我上学的时候你肯定没有好好吃饭。”
巫檐没有回应这句话。
楚语把手收紧了一点,“你不好好吃饭就会让我担心,你让我担心你就不是合格的哥哥,所以你是一个坏哥哥,你再这么坏,我就不喜欢你了,知道吗?”
巫檐意味不明地呵了一声,不知道是不屑还是怎么。
于是楚语叹了口气,这招哥哥吃了太多次,好像已经没有最初那么起作用了。
他决定一会一定要投喂巫檐多多的肉串,他一早就发现巫檐很挑食了,可是人是不能不吃肉的,他生物老师以前说过,挑食不是好习惯,人不吃肉就会缺很多微量元素,就会身体弱然后生病。
他现在还没有长大,还没有好好照顾生病的哥哥的能力,所以他不希望哥哥生病。
楚语转瞬就吃完了一串草莓,把签子丢进巫檐备好的加厚垃圾袋里,沾了些汁水的爪子直接往巫檐衣服上蹭。
巫檐知道他在拿自己擦手也只是无奈地继续手中的活。
他久学医带来的洁癖可能是让楚语治好了一点了。
至少这草莓汁沾在衬衫上,他也没有浑身不自在立刻找个地方洗澡。
脏了就脏了吧,等会回家再洗就是了。
人的习惯是会受到影响而相互改变的。
总算串完了肉,巫檐按照自己平常的饭量准备了四倍的食材,楚语正在长身体的年纪,这几年的饭量一直是他的三倍。
这要是别的家庭,大约要笑骂一句: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巫檐从来就没有说过这种听起来是玩笑的话。
他是医生,每个年龄段有每个年龄段该有的饭量,那是身体的营养必需,所以在吃的这方面大部分时候他都会随楚语去,楚语要吃什么他就做什么,只因他觉得大概率是身体缺这种营养,所以楚语就会不自觉想吃。
他小时候就是太挑食了,才导致后来无论怎么锻炼还是瘦的不像个人样,身体并没有跟着力气的增加而长肉,他自己都这样了,楚语绝不能走他的老路。
巫檐开始烤肉的时候,楚语把凳子搬到了另一边,巫檐那边对着风,火星子一直往他们这里飘,他眯着眼睛忍了一会实在是忍不了了,于是搬着凳子跑了。
他坐在对面,还能给巫檐挡挡风。
这风来的可真不是时候,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要开始烤的时候来。
坐了一会,他着实有点看不下去:“哥你换一边烤吧,你小心烫伤了。”
巫檐看了一下正在喷射火星子的果木炭,确实风有点太大了,他点点头,刚站起来准备搬,楚语已经跑过来把他凳子搬起来了。
小孩子就是有活力啊。
巫檐顺势跟过去,然后重新坐下,刚坐下一颗脑袋就靠在了他正在调转烤串的胳膊上。
简直故意捣乱似的。
那眼睛还对着他眨呀眨的,不是故意的是什么?
巫檐顿了顿,道:“你今天怎么了?”
楚语笑眯眯道:“我开心呀,哥哥怎么找到的这么好的地方?又安静,又开阔,风景又好还有小溪可以看。”
巫檐轻轻咳了一声:“以前,嗯...小时候来玩过。”
“和谁?”
“就我和母亲,很小时候的事了。”
“所以不是哥哥聪明,是我们的妈妈聪明呀”,楚语看着烤串滴了油下来,感觉自己肚子都要饿瘪了,但他没有催促巫檐,只是静静靠着巫檐,“那你跟我一起玩、和你自己玩有没有什么区别?”
区别当然是有的,楚语的存在感真的有点过于强了,他很难不注意到身边有人。
那种无处不在、无孔不入的感觉大抵真的能缓解他的孤独。
他轻轻“嗯”了一声。
楚语最近很乖,一点都不撒手没,这让他有了一点点安全感,所以才肯带人出门,甚至让楚语自己去玩。
楚语“唔”了声,然后忽然装作不经意道:“哥哥怎么突然想到要带我出来野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