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脑海里转了一瞬，也许她的天赋确实没有他那么亮眼，但他有他的优势，她也有她的，她有每日情报系统——每天一问、每日宝箱、每周宝箱、每月宝箱，还有一开始就拿到手的火球术，让她成了第一个登上全球公告的人。

她低头掰了一块蟹肉送进嘴里，嚼完咽下去之后，把右手伸了过去，中指上那枚暗金色的龙息熔金指环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环身密布着细密的火焰状纹路：“五百格，也是时间静止。”她放下右手，又拍了拍腰间的龙鳞腰带：“还有这个，一百格，也是时间静止。”

陆北辰的视线在她中指上的指环和腰间的腰带之间来回落了一下，然后他冲她竖起了大拇指。苏晴雪嘴角上扬，弧度不大，但比任何表情都来得直接。

苏晴雪靠着岩壁重新坐稳，撕开阔叶，把蟹肉掰开慢慢吃着。蟹肉依然是温热的，肉质雪白紧致，带着清蒸后特有的鲜甜和海水的回甘。她吃了一整份，陆北辰坐在她对面的岩石上，把自己的整两份蟹肉都吃完了。她把阔叶叠好放在一边，“吃完开工。”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拎起靠在岩壁上的铁镐，朝矿洞深处走去，晨光在她身后拖出一道细长的、正在变亮的光带，从矿洞口一路延伸向洞壁深处那片深蓝色的矿脉。

他跟着她起身，把第二份蟹肉的阔叶也叠好放在一边，走进了那道细长的光带里。两道影子并排拖在碎石地面上，一深一浅，像是被晨光同时拉长了又收拢，朝着矿洞深处那片在辉光石光芒中泛着冷冽光泽的深蓝色矿脉一步步靠近。

晨光从矿洞上方的裂缝里斜斜地切进来，在灰白色的碎石地面上画出一道细长的暖色光带。苏晴雪把铁镐握在手里掂了掂，走到矿脉左侧，镐尖对准矿脉与岩层之间的接缝处，手腕发力凿了下去。铁镐落下的第一声在矿洞内壁回荡开来，霜棱晶的碎片从岩层上崩落，落在她脚边的碎石堆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她弯腰捡起来，深蓝色的晶石在辉光石的光芒中泛着冷冽的光泽，边缘平整光滑。她把第一块收进系统背包，重新举起铁镐，对准下一道裂隙。

上午的矿脉质地比她想象中更脆，霜棱晶的天然裂隙沿着矿层的纹理平行排列，像是被某种力量反复冷却过的陶瓷断面。她沿着矿脉从左侧向中间推进，铁镐的落点沿着裂隙的走向移动，深蓝色的晶石在铁镐底下逐块脱落，每一块落入她掌心里时都带着矿层深处长年累月沉淀下来的凉意。她保持着稳定而专注的节奏，弯腰、下镐、撬石、入包，周而复始。

日光从裂缝入口处缓慢地移动，在地面上拖出一道不断变短的光斑，把矿洞深处的阴影逐寸驱散，又逐寸收回。陆北辰在右侧同步推进，他的节奏比她的略快一些，铁镐落下的频率更密，每一镐的角度都精准地卡在裂隙的末端，晶石脱落的声响在矿洞内壁交替响起，在石壁之间来回反弹，又被石缝吸收了大半，剩下的是那些在矿脉中反复回响的余音。

正午的时候，苏晴雪停下来灌了几口水，靠着洞壁把铁镐横放在膝盖上，从指环里取出两个白面包，递给陆北辰一个。

两个人在矿洞里并肩坐着，各自靠在石壁上，把面包撕开慢慢咽下去。

矿洞里的光比外面暗了不少，辉光石的光芒在地面上铺开一圈冷白色的光晕，把洞壁上的霜棱晶残余照出细碎的光斑。她嚼完最后一口白面包，咽下去，又灌了几口水，站起来重新走到矿脉左侧。陆北辰把面包纸收好，跟着站了起来。

下午的矿脉比上午更深入了一层，霜棱晶的颜色比表层更深，从浅蓝变成了深蓝，近乎透明的质地让辉光石的光线能穿透晶石的内部，在岩壁上投出细碎的光影。

但矿脉的走向开始收窄了，裂隙的密度比上午更稀疏，铁镐落下去之后需要多调整一两次角度才能找到完整的晶石。她沿着矿脉的走势放慢了节奏，每一镐都落在更精确的位置上。陆北辰的速度也在下午放缓了一些，但依然比她的快一点，他的铁镐落点沿着矿脉的纹理逐段推进，像是一条被规划好的路径沿着岩壁的走向依次展开。

陆北辰撬下第二百块霜棱晶的时候，铁镐的镐头在脱离岩层的瞬间发出一声短促的金属脆响，像一根被绷到极限的旧弦在最后一刻断裂了。他低头看了一眼，镐头与木柄的连接处裂开了一道细纹，裂纹正在沿着金属的边缘缓慢地延伸。面板上弹出一行提示：“铁镐耐久归零，已损坏。请前往工作台进行修复。”他没有停顿，把损坏的铁镐收进指环，从背包里取出一柄备用的新铁镐握在手里掂了掂，重新对准下一道裂隙凿了下去。备用铁镐的刃口在暮光中泛着冷冽的银灰色光泽，和岩层接触时发出利落的撞击声，节奏几乎没有被打断。

苏晴雪开采到第二百块霜棱晶的时候，她握着的铁镐也发出了一声相似的脆响，镐尖在与晶石分离的瞬间崩掉了一小块碎片，金属断口在暮色中泛着暗淡的哑光。她把损坏的铁镐换下来，从指环里取出备用的那柄重新握紧。新的铁镐柄还带着被储物空间封存的微凉，贴合在她掌心里时那种生涩的触感让她的动作慢了半拍，但第二镐落下去之后，她就重新找回了节奏。铁镐落下的声音在矿洞内壁交替响起，一左一右，此消彼长。

日头从裂缝入口处西斜，光线从直照变成了斜射，在地面上拖出一道越来越长的暗影。她凿到最后一块霜棱晶的时候，铁镐落在岩层表面时发出的声音变了，从晶石与岩层接触时那种清脆的回响变成了纯粹的石头撞击声，沉闷而短促，在矿洞内壁回响了一下就没有再继续。她停下手，把铁镐从岩缝里抽出来，蹲在地上把散落在脚边的晶石拢到一起清点了一遍——322块。她侧头看了一眼右侧，陆北辰那边的堆数已经码成了四堆，每堆100块，刚好400块，他正蹲在那一侧清理散落的碎块。她站起来走到他旁边，整条矿脉已经在连续的开采中被削去了大半，深蓝色的矿体被两人一左一右逐段清空，从矿洞入口的方向看过去，原本嵌满晶石的岩壁已经变成了一片灰白色的石面，只剩下几道极浅的蓝色纹路嵌在岩层深处，薄得像一层被稀释过的颜料，还活着，但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

苏晴雪站在那一侧扫了一眼，“加上我那边的322，正好722。霜棱晶能当小型冰箱用，延缓食物腐败，应该能换不少物资。”

陆北辰把最后一块晶石收进指环，“嗯，回去之后留一部分自己用，剩下的挂交易区换。”

苏晴雪点了点头，把铁镐收进指环，侧头看了一眼矿脉的剩余部分，那几道极浅的蓝色纹路在辉光石的光芒中泛着暗淡的微光，像是一条正在缓慢过渡到恢复期的浅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