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含章神色怔怔，她透过夜色，看着眼前的天子，他神色落寞，眼神带着几分孤寂，显得有些脆弱。

一直以来，她眼中的皇帝是九五之尊，高高在上，可现在听着他讲述自己过往，她原本紧绷的情绪松懈下来，心中略有松动。

她目光微动，不知为何觉得他有些可怜。

皇帝见沈含章神色露出一丝微弱的动容，他忍不住缓步上前，温柔地将她揽入怀中，透着几分小心翼翼，像是对待世间珍宝。

“陛下……”沈含章一惊。

“别动。”他低声道。

沈含章身子僵住，她有些茫然无措，不敢再轻举妄动，纤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轻颤动。

夜风拂过，满天繁星点缀，周遭寂静无声，仿佛世间只剩下他们二人。

皇帝目光落在沈含章的身上，她眼眸澄澈，全身上下并无丝毫装饰，却依然肌肤皎洁如明月，腰身柔软似柳。

他眸光泛起柔色，俯下身来，轻柔的吻慢慢地落下，不同于往日的纠缠，他吻得温柔缱绻，似乎要将多年的执念尽数融入其中。

他贪恋她身上的馨香，唇中的滋味清甜，只让他越吻越深。

他坐拥天下，从无软肋，可唯独她，如一朵清淡的兰草，猝不及防地走进他的心里，生根发芽，逐渐成为执念。

沈含章神色羞窘，她自知无法撼动他分毫，纤长的睫毛轻颤。

直到她快要窒息的时候，皇帝才放开她。

他眼神炙热，看着她莹白如玉的小脸，低声道：“含章，往后别躲着朕，好不好？”

她心中五味杂陈，她依旧怕他，怨他将陆淮安调走，害得他们分离，而此时的他却放下帝王的傲慢，神色小心翼翼，让她于心不忍。

纵有万般动容，她仍然不敢半分沉沦。

沈含章咬了咬唇，她压下心里的起伏，慢慢地往后退了一步，语气恭敬道：“陛下，夜深露重，该回帐歇息了。”

语毕，不等皇帝应声，她就仓皇逃离。

皇帝站在原地，他看着她纤弱单薄的背影，眼神的温柔褪去，变得深沉起来。

他方才瞧出她的动容，却抓不住她的心。

夜风吹了过来，带着秋夜的寒意。

皇帝自嘲一笑。

看来示弱对她无用，依旧是留不住她，就算她心中有陆淮安又有何妨，他永远也不会放手。

沈含章慌乱地回到营帐后，她勉强平复心绪，刚才与皇帝的独处在脑中浮现，打乱她的心神。

她轻手轻脚地走进去，素云已经睡下，便在床榻边坐了下来。

沈含章只要闭上眼，眼前就出现皇帝漆黑的眼眸，泛着柔色，以及这段时日的缠绵，他的强势令她双腿发软。

她辗转难眠，不知何时睡去后，再醒来天光大亮。

围场上旌旗猎猎，号角声震彻山谷。

今日啊秋狩第二日，将要举办射箭比试，皇帝亲临校场，文武百官齐聚，女眷们也搭了棚子远远观望。

楚明怡精神尚可，便带着沈含章和素云坐在皇后的座位上。

皇帝策马入场，他今日身着玄色骑装，窄袖束腰，瞧着比平日朝服更显英武挺拔，

沈含章远远望去，只见皇帝翻身下马，颇为利落干净，他接过内侍奉上的牛角弓，试了试弓弦。

他立于百步之外，身姿如松，随即左手持弓，右手搭箭，目光一凝，箭矢破空而出，正中红心。

众人喝彩，声浪如潮。

皇帝神色淡然，他将弓递还给内侍，接过汗巾拭了拭手，目光却越过人群，直直地落在那道纤柔的身影上。

沈含章掀起眼帘，正对上皇帝漆黑的眼眸，她心中一慌，连忙别过视线。

素云站在一旁，小声惊叹道：“陛下的箭法真好，百步穿杨，我头一回见呢。”

沈含章抿唇不语，她只觉得皇帝炙热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令她坐立难安。

她寻了借口离开，走到一处营帐前，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讥讽的女声。

“这不是含章姐姐吗？”

沈含章回头。

楚明淑身着鲜亮的骑装，她眉眼柔美，步履盈盈地走了过来。

“二姑娘。”沈含章轻声道，“你叫奴婢何事？”

楚明怡睨着沈含章，她姿态傲慢，笑道：“皇后娘娘当真体恤，叫你这般清闲，真是让人羡慕啊。”

自赏菊宴那日撞见皇帝和沈含章，她就心有不甘，原以为凭借容貌，能引得皇帝侧目，可她费尽心思百般讨好，皇帝始终淡漠疏离，连正眼都未曾多看几眼。

她实在没想到因早些年家道中落，成了奴婢的沈含章，居然能得到皇帝的青睐。

她打量着沈含章，轻蔑道：“不像我，身为楚家女，却处处受限，连靠近陛下的资格都没有。”

“二姑娘慎言。”沈含章敛眸，语气恭顺道，“奴婢只是本分当差，伺候皇后娘娘而已，姑娘千金之躯，岂是奴婢能比。”

她不愿与楚明淑起争执，从前在楚家时她吃了多少亏，自然知晓此人心性狭隘，多说多错，唯有敬而远之。

“是吗？”楚明淑轻笑一声，嘲讽道，“含章姐姐，你藏得可真深，先前我只当你是温顺乖巧的奴婢，如今看来，是最懂勾人心思的，陛下就是被你这副纯良的模样给蒙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