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看见有个人影，天色已暗，你怎知那便是沈含章？你可曾看清她的脸？”皇帝不咸不淡道。

香儿不敢抬头，颤声道：“奴婢，奴婢远远地瞧着身形有些像。”

皇帝淡淡道：“朕记得你方才说你不敢细看，既不敢细看，又怎敢断定那便是沈含章？”

他的语气平稳，可每一句话都像抽丝剥茧，把香儿话里的破绽一层层地剥开，摆在众目睽睽之下。

香儿浑身颤抖，她眼神慌乱，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陛下。”楚明淑连忙道，“香儿年纪小，许是受了惊吓，一时说不出清楚……”

“朕在问她。”

她的话还未说完，就被皇帝出言打断，他的目光落在香儿的身上，像是一座山压在头顶，带着强烈的威压感，令人喘不过气来。

“朕再问你一遍，你昨夜到底看见了什么？”皇帝冷声道，“是何人让你这么说的，你若老实交代，朕可以从轻发落，你若继续攀诬旁人，严惩不贷。”

香儿脸色惨白，她心中胆寒，再也撑不下去，便抬起头来，嚎啕大哭道：“陛下饶命，奴婢知错了，奴婢并未没有看见沈含章，是楚二姑娘让奴婢这么说的，她说只要奴婢指认沈含章，事成之后就给奴婢五十两银子，奴婢一时鬼迷心窍，求陛下饶命……”

她的哭声在周遭回荡，所言清清楚楚地传进众人耳中。

楚明淑脸色泛白，她神色慌乱，眼神变得惊骇起来，嘴唇翕动，想说的话堵在嗓子眼里，吐不出口去。

她不相信，她不相信自己精心布置的局，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被拆穿了。

“你，你胡说。”楚明淑回过神来，语气尖厉道，“香儿，你怎敢血口喷人，我何时让你……”

“够了。”皇帝冷声道。

楚明淑愣住，她看向皇帝，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

楚明怡坐在皇帝的身旁，她脸色难看无比，看着楚明淑的时候，仿佛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语气淡淡道：“明淑，本宫问你，香儿刚才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娘娘，臣女冤枉。”楚明淑泪水涌了出来，她这回倒不是装的，是真的怕了，颤声道，“香儿她定是被人收买了，故意来害臣女的，娘娘，臣女可是您的妹妹，您不能不信臣女啊。”

“本宫再问你一遍。”楚明怡冷声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楚明淑神色慌乱，她环顾四周，看见原本对她抱有同情的宫人脸上带着鄙夷和嘲讽，而皇帝神色平静，似乎都不屑看她一眼。

她忽然明白没有人会帮她。

思及此处，楚明淑双腿一软，她瘫坐在地，浑身发抖起来，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皇帝吩咐道：“楚二姑娘身子不适，送回京中休养，没有朕的旨意，不得再入宫。”

王内侍应了一声，他招手叫来两个小内侍，将楚明淑从地上架了起来。

楚明淑被拖着往外走，她如梦初醒，满脸都是怨恨，用力地挣扎起来，尖叫道：“陛下，臣女不服，分明是沈含章勾引陛下，她才是有罪之人，她早就和……”

“住口。”

楚明怡站起身来，她面色苍白，眼神带着警告之意，冷声道，“明淑，有些话说出来，就收不回去了。”

楚明淑愣住，她被架着越走越远，原本柔美的面容变得狼狈不堪。

沈含章脸色惨白，她睫毛如蝶翼般轻轻颤动，心中慌乱不已，暗忖楚明淑是否知晓了些什么。

她的心沉入谷底，要是方才楚明淑说出口，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楚夫人闻讯赶来，正撞见楚明淑被内侍架着往外走，她脸色铁青，站在人群之外。

“母亲。”楚明淑看见楚夫人，她满脸泪痕，眼底闪过一丝希望，喊道，“母亲，救救女儿，女儿是被人冤枉的，母亲……”

楚夫人不为所动，她目光冷冷地看着点楚明淑，眼神带着几分厌恶。

最终，内侍架着楚明淑走远，楚夫人转身走到皇帝的面前，她优雅地向他行礼，颇为羞愧道：“臣妇教女无方，请陛下恕罪。”

“夫人不必多礼。”皇帝语气淡淡道，“楚二姑娘年纪尚轻，回去好生教导便是。”

楚夫人谢恩退下，她转身时，目光落在沈含章的身上。

她面容清丽，脸色有些发白，如弱柳扶风一般，浑身透着纯净动人的气质。

楚夫人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恢复如初，慢慢地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