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好半天,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安聆,我是不是很没用呀,感觉我一直在连累你。”
“嗯?”第一次听到他有这样的想法,安聆感到意外。
“自从你来给我当编导之后…准确来说是恋爱后吧,网上对你的评论就没停过,别人怎么说我,我都觉得没什么,大不了账号不要了,不过我还是很喜欢做美食视频的,真要我放弃的话,还有些舍不得呢。”
“但是我不能接受他们骂你,之前被扒出恋情的时候,说实话我也不舒服,但我也不能表现出来,你那么难过,我不能让你操心我。”
“安聆,”林适和紧紧抱住她,鼻尖贴着她脖颈处的肌肤,温热的鼻息喷洒在上面,激得她轻轻颤了颤,而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搂得更紧了,情到浓处,轻吻了一下她的脖子,声音闷闷的,“我想做你的依靠,我想要你可以完全信任我、依赖我,我不想你因为我受到伤害。”
安聆伸手去摸他的头,什么也没说。
林适和继续说:“不止是你,我也希望我身边的人能不被我所牵连,我妈妈开这店也挺辛苦的,但她每天都很开心,她说经常能碰到我的粉丝来店里吃饭,她也听粉丝分享自己看我视频学做菜的故事,也会给她们送小礼品。我妈妈刚刚告诉我这几天都不能开店了,好多人去店门口闹事,就跟上次被造谣被堵门一样。”
“刘阿姨的糖水屋也被波及到了,外卖店同样好多人刷差评,她这几天也没敢开门……朱裕…朱裕她还好吧……”
“朱裕现在人没事,”安聆声音软下来,她都要心疼死了,她把手覆在林适和的手臂上,头偏了偏,蹭了蹭他发顶,“她说公司门口很多人去找她,她现在被公司通知在家休息,也算是保护吧。我告诉她这几天就不要出门了,万一被人认出来…你说是吧,然后也不要在网上发言。”
他的声音哑哑的,像蒙了一层灰,“嗯,挺好的。”
林适和这副样子是安聆从来没见过的,平时不管遇到什么事,他永远是那个站在前面挡着的人,连行为举止都是温温和和的,他很少像别人展露自己脆弱的一面。
除了…上一次。
安聆去长宜那次。
许久没出现的安栗子跳上沙发,趴在安聆腿上,还没摸呢,它自己就咕噜咕噜起来。
林适和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安聆被拖着往后挪了一下。
安栗子察觉到动静,起身,重新找位置趴下,依旧是安聆腿上,只是这次紧紧贴着她的衣服布料。
安聆被这一幕逗笑了,她揪起自己一缕头发,用发尾扫了扫林适和的脸颊。
林适和缩了一下脸,“痒…”
他总算有了点笑意,嗓音也没刚刚那么沉闷了,“安聆,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废话,”安聆拍了一下他的手背,“你是我男朋友,我当然要对你好了。”
“我小时候故事我也跟你说过了,不过我并不讨厌我爸妈,现在长大了我也能理解了,他们工作也辛苦,照顾不到我很正常,”林适和轻咬了一下安聆的耳垂,“安聆,我以后就赖着你不走了。”
林适和疯狂蹭着安聆的下颚线和脖子,惹她发痒,“哎呀!林适和!”
安聆佯装生气,掰开他手,却一点反应也没有,反而愈加用力。
她侧过头,对上他的眼睛,那是双生得极好的狐狸眼,眼尾狭长微翘,内眼角下垂,宛若勾魂摄魄的狐狸,此时正含情脉脉看着她。
这么好看的一张皮囊,竟总是一副情绪稳定的模样,不管什么时候都是笑吟吟的,他想着,只要自己心态足够平稳,就能保护好自己身边的人。
哪有那么容易的呀。
傻瓜……
安聆亲吻他的额头,“林适和,你不用这样一直包装自己的,你在我这里,你可以大大方方做自己,你能接住我的所有情绪,反过来,你又怎么觉得我做不到呢?这次的事不是你的错,他们要害你,总有千百万种理由,你不用把错都揽到自己身上的。”
外面的太阳慢慢落下去,风刮过阳台窗户,吹得玻璃发出轻响。
下午还是三十二度的天,到傍晚已经凉到了十四度,窗缝里钻进来的风,已经带了冬天的毛刺。
屋里的温度同样降下来,林适和找了两件薄外套,两人穿着,简单煮了两碗清汤面,卧两个煎蛋,配了点卤鸭翅和藕片。
简简单单的晚饭吃完,就得洗澡了。
等安聆吹完头发走出浴室的时候,林适和已经把床铺好了,床头开着那盏光线柔和的小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林适和生活很是精致,从护肤到穿搭,他都会细致地打理自己。
房间里也总有股味道。
“你用的什么香?”安聆关上房门,躺在床上,盖上被子,被子全是林适和的味道。
淡淡的,香香的。
“木质香,”他掀开被子,想去调整灯光,“会不会太暗了?还是太亮了?刺眼吗?”
“不会,刚刚好,”安聆拉着他的衣角,把他往床边扯,“你快过来呀,我有点冷了。”
“冷?”他立马盖上被子钻进来,然后迅速抱住安聆,“我也好冷呀,抱抱。”
被抱得有些紧了,安聆轻轻推了他一下,“哎呀,好热啊,你身上好热啊。”
“我不热难道是冷的吗?”
林适和不停用鼻子蹭她的脸,时不时亲两口,“刚刚还说冷呢,我帮你热热你又嫌弃上了。”
“你靠太近了,我这身上都是你的味道。”
虽然嘴上是嫌弃的,但安聆心里却是无比的兴奋,林适和的身上永远有股淡淡的清香,也不知道他用的什么沐浴露,味道这么好闻。
他嗅了嗅自己的衣服,“我身上也不臭呀,靠近一下怎么了嘛。”
安聆把他的手掰开,林适和很是意外,甚至有些委屈,“怎么了?”
她坐起身,拉开床头柜最里面的抽屉,伸手摸到了那个小方盒。
林适和看着她的动作,有点好奇,“嗯?什么东西啊?”
安聆把盒子打开,取出那枚圈身磨得哑光的素圈戒指,握住他的手,轻轻套在他左手的中指上,俯下身,在他的鼻尖落下一吻,“当当当!情侣戒指。”
他视线落在自己手指上那圈银环上,侧头看她,“你上次那个快递就这个戒指呀,那你的呢?”
安聆抬起自己的左手,晃了晃,相同款式的戒指在灯下闪着光,“我早就戴上了。”
林适和失笑,低低笑出声,指节轻轻蹭了蹭戒指的边,语气带着点打趣,“按理来说,你帮我戴上了,是不是得我帮你戴呢?你怎么还自己给自己戴上了。”
安聆故意把自己的手凑到他眼前,指尖搭在戒指上,轻微转了转,“那我摘下来,换你来帮我重新戴好不好?”
他抬手轻轻按住她的手腕,眼底是化不开的暖意,“戴都戴上了,哪还有摘下来重新戴的道理。”
林适和侧过身,伸手把安聆揽进怀里,压在她身上,被子上是他熟悉的木质香。
他用鼻尖蹭她的脸颊,从眼角到下颌,慢慢凑过来吻她。
相处了这么久,林适和的吻技越来越好,可今晚他竟展现出些许生疏,他的吻落得很慢,温热的呼吸洒在她脸上,长睫毛轻轻扫过她的皮肤。
这是怎么了?
紧张吗?
哦…一个戒指就紧张啊。
安聆张开嘴咬住他的下唇,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把他往自己这边带。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里才慢慢静下来。
安聆撑着胳膊,侧过身看着平躺在床上的林适和,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
“林适和,”她笑眯眯唤着他的名字,语气带着点狡黠和戏弄,“你为什么一直看着我呢?”
安聆这么说着,手也不老实,捏了捏林适和的脸颊,又拍了拍。
眼前的人似乎是个小傻子,也不生气,就这么呆呆地笑。
“笑什么呢。”实在是林适和的样子太过于好笑,安聆才被逗笑的。
嗯…对!
“安聆,”他眼神直勾勾看着她,“你为什么叫安聆啊?”
“我爸妈起的,我怎么会知道,”安聆眼珠子滴溜一转,“那你为什么叫林适和呀?”
“我爸妈起的,我怎么会知道。”
“你干嘛学我说话!”安聆拍了他一下。
林适和笑吟吟地伸手抓过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突然间委屈巴巴的,“哎哟大夫大夫,你快看我这心脏,怎么跳得这么快啊?我是不是快死了……”
“废话,”安聆想抽回自己的手,却被林适和抓得紧紧的,“你不跳你就死了。”
“你好凶啊……”林适和眨了眨眼,声音拖得长长的,“安聆…你凶我……”
安聆被他逗得弯着眼睛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很快,房间灯光暗下,俩人陷入梦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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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潮,也在今夜到来。